小说|游龙惊凤

一段倾世缠绵的绝美容颜,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宿怨。相遇,竟是宿命;相爱,竟是劫难;相守,又怎能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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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

缘中缘之游龙惊凤 by:末回

一切,就这麽发生了,猝不及防到让人肝胆俱裂。
原以为宁静的生活一下被打乱,只剩下焦急、不安与痛苦。
这一切的开端,源自景儿那把宁静的空气镇成碎成一片一片的惊叫声。
“焱影叔叔,快来啊,爹吐血了!”
是揪心,赶过去一看时,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人面无血色的昏倒在地上,唇上,胸前,是一大片鲜红的颜色──
“烨──”
撕心裂肺啊!
生命,这种东西重要麽?
在他眼里远不及他来得珍贵,不止是他的命,只要能换得他一笑,他可以毁灭这个世界。
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大夫被他派人捉回来又赶了出去。
“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都是庸医,留你们何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伸出五爪,一把掐住跟前的大夫的脖子,只要下了劲,这名大夫脖子肯定碎断,瞬息咽气。
“主上,请三思啊!”
属下们一个个上来求情,被他掐住的人更是抖得全身骨头恐怕都快散了。
“三思!”他眯起深而烈的眸,狠声道,“还让我怎麽三思,这些个庸医,只会摇头说什麽尽力了尽力了!”
同样抖著跪在一边的其他大夫颤著声道:“公、公子,我们的确无能为力啊,床、床上这名公子的五脏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这种伤是无药能治的啊,他能撑到现在才发病实属奇迹了啊!”
“胡说,胡说!”他更是气极,手又收紧了些,被他掐住的人整个脸都涨紫了,“烨他怎麽会受内伤?!”
“这……”惧涩的望了一眼处在愤怒之中,浑身透著肃杀冰冷气息,令人胆颤心惊的绝美男子,这名大夫才畏声道,“据尔等观察,这名公子很有可能之前服过可以导致内脏腐化的毒药,虽然得到及时治疗保住了性命,可惜药性还是损伤了一部份的内脏……”
目光一闪,想起了什麽的他脸色苍白,缓慢松开了手,脚步不稳地走向床边。
终於得到解脱的这名老大夫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呼吸得来不易的空气。
犹然处在恐惧之中的其他几名大夫固然想马上离开这里,但禀著医者的道德,他们还是推出了一个人,尽他们应尽的义务。
“公子,虽然无药可医,但如若合理调养按时吃一些护身的药物,这位公子是没什麽大碍的。只是,他终生不能受寒过热,情绪也不能大起大落,膳食皆要注意清淡,否则,他性命堪忧……”
木然坐在床边凝望床上的人的他抬起手,轻轻朝他们挥了挥:“该怎麽做就怎麽做吧,现在,你们先出去,通通,都给我出去。”
声音很静也很缓,透著一丝悲伤,听到的人难免心酸。
只听声音,就可以让人知道,对於昏迷在床的人,他是多麽珍视。
所有人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最後退出的人缓慢把门关上,留下一份宁静给房间中的人。
望著昏迷不醒的人苍白的脸色,他伸出手颤抖的轻轻抚著他的脸。
“烨……烨……”
眷恋的把有些冷的唇印上他的脸颊,停留之际,眼帘止不住的颤抖。
好怕,好怕,得来不易的这个人,又要离他而去。
“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张开眼,深邃动人的眼睛是让他震惊的决然,但让见到的人心不由抽紧的深情。
也是,还不知应该怎麽办的,无奈。

缓缓张开有些沈重的眼帘,视线朦胧模糊,依稀只知道眼前一片黑暗。
现在,是晚上了吗?
由昏睡中醒来的人在心中道,感觉脸边有些炽热的气息不停喷洒,他转过脸。
借著夜色不清明的光芒,成烨轻易便知道了是谁躺在他身边睡著了。
除了他,没人会这麽做呢!
并没有什麽不快,反而有种习惯了的感觉。
夜色灰暗,但近在眼前的这张熟睡的脸却清晰得让他可以看清他眼上的一根根浓密的眼睫毛。
每次看著这张脸,他都不由想到一个词,惊为天人。
没有谁会反对他的想法,事实上,这还是勉强能够形容焱影长相的词句,要是真的有神仙,也不一定长得比他还要美好。
就是用这张脸,焱影做过让倾国倾城这句话被完全印证的事情。
魅惑前朝皇帝,结朋党,乱朝纲,仅仅七八年的时间,一个盛世大国被他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他曾经身为镇国大将军的父亲也被他设计谋害,全家被满门抄斩。
仅有他,在父亲的同僚的帮助下逃过一劫。经历如此波折,原本已经看淡一切的他成为一个游云野鹤的行医者,带著养子景儿一边采药一边免费医治病人,他的好心之举为他赢来了药王一称。
然而,在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相遇,而他更是情不自禁的爱上心早已经冷却的他。
他的痴情他看在眼里,有过丧妻之痛的他却不能接受他的情感,但他仍然执著不屈,不断不断对他表露爱意。
“我爱你,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我是真的爱你!”
情曾经遭遇一次背叛,他已经不愿不想接受他的爱,闭紧心门,当做看不见听不到。
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他知晓了他就是害他全家被满门抄斩的人,顷刻,他对他只剩下满腔的仇恨!
他要报仇,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但是力量悬殊的他们,他要怎样用微薄的力量去对他进行报复?
记起他一次又一次在他耳边倾诉深情爱意,他冷笑的发现了一个事实,他死了,他一定会痛不欲生!
於是,喝下自制的毒药,他静静等待死亡,同样等待他见到他吃下毒药时的表情。
“没错,你报仇了,看到你这样,我就已经绝望到无以复加!所以,够了,不要再这样子了,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够了,不要再流血了!──我好痛,看到你这样,我好痛!啊──”
应该是冷酷残忍的他在他面前落泪了,如此悲伤如此痛苦,紧紧抱著满身是血的他,眼中的泪成串的落下。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就算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是麽,真的愿意跟他一起死,放下他的权力与对皇室的仇恨,跟他一起死?
“焱……我们……一起死吧……”
他笑了,尽管含著泪却是满足的笑,拼命的点头、点头:“嗯,嗯,我们一起死,一起死……谢谢你,烨,让我跟你一起死……”
像个孩子,不过给了一点奖励就高兴得不得了。
真的这麽爱他啊,只为了跟他在一起,宁愿舍弃一切。
不感动是假的,不是在他们身边燃烧的熊熊大火的缘故,他原以为已经冰冷的心慢慢温热。
原以为就这麽死了,但他睁开眼,仍然还活在这个世上。
获救了啊。
死过一次醒来,才发现世界如此清明,心是如此坦然。
仇恨是什麽?
已经离他远去不再重要的一个可怕的记忆而已。
望著被火烧伤昏迷不醒的他,他突然好庆幸他们都没有死,这样,他就可以再感受一次心温暖跳动的感觉了。
紧紧握住他的手,等待他睁开清亮的眼睛,他要告诉他,冷却的心因他而温暖的事情,他要告诉他,或许,他会爱上他……
想著想著,手不知何时抚上了他白晰细质得女人都赞叹的脸颊上,惊动了一向浅眠的他。
握住他的手捧在胸前,焱影睁著幽深的眼睛露出一丝担忧:“烨,你醒了,感觉怎样?”
什麽怎麽样?他不是很清楚他为何担忧,不过却露出淡淡一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啊。”
另一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他锁起的眉却没有因他的话而解开,反而说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焱影,你到底说什麽啊?”
望著成烨不解的目光,他不语,只是微笑。
“没事啊,烨。对了,烨,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成烨翻了一个身,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现在是寅时。”z
“那我不是睡了一天?”成烨惊讶地回过头看他。
“我之前已经叫人准备了一些吃的,我现在让他们温一下送过来吧,你一定饿了。”焱影忽然翻身而起。
“焱……”成烨见状也想起来。y
“你还是躺著吧。”焱影动作更快的把他轻轻按回床上,并为他盖好被子,“我很快就回来。”
成烨这次没有再说什麽,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落下一吻後,睁著漆黑的眼睛望著他离开。
直至焱影披上外衣走出房间外,他才满腔困惑地由床上坐起来。
他觉得今夜的焱影很奇怪,尽管跟平日并没有什麽大的不同,但是,他还是感觉得出来,他对待他,多了份小心翼翼,一直在特意转移他的话题。
罢了,既然他不想告诉他,他又何必一定要知道。
对了,他为什麽突然会睡上一整天呢?z
发觉睡觉之前的记忆分外模糊,成烨不禁皱起了眉,但他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穿上鞋子,脚踏到地上──
“唔?!”才站起来的他脚一软,身子倒了下去,要不是及时扶住床边的柱子,他整个身子都会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怎麽了?身体异样的沈重,让他连站起来这麽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这才觉得身体不对劲的他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把脉。
过了不久,他面色苍白黯然失色的坐在地上。z
身後跟了几位下人的焱影一走进屋里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成烨:“烨?!”
冲到他的身边,他担心地问道:“烨,你怎麽了,怎麽自己起来了?”
缓慢摇了摇头,成烨在他的扶持下慢慢站起来坐到床上,他一直盯著面露担心的焱影看,然後他问道:“焱影,你已经知道我身体的状况了吧?你刚刚一直转移话题就是不想让我觉察这件事吧?”
“你知道了?”
“嗯。”
“我也是在你昏迷时才从别的大夫口中知道了。烨,你自己就是大夫,你应该清楚你身体的状况,所以,在找到救治的办法前,我希望你哪里都不要去,什麽都不要想,就在这个别苑里好好治病,好吗?”
望著焱影担心并恳求他同意的目光,成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
正因为他是大夫,他比谁都清楚他受的是什麽样的伤,也知道这种伤在内脏的伤无药可治,只能小心翼翼的调养而已。而他已经习惯流浪,让他放弃自由的日子只生活在有限的空间里,怎麽想都觉得难受。但,面前的这个人的目光,还有他对他的用心良苦,让他犹豫不决──
“烨,我求你,答应我。”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焱影倏地跪到他的面前,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没料到一直孤傲自负的他居然肯为了一个人而下跪……
“焱影……”胸口紧窒著,喉咙有什麽酸涩的东西在梗塞,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他,成烨最後闭上了眼睛。
“我答应你,我什麽都答应你,焱影,起来吧。”
想到居然有一个人这麽爱著自己,他的就胸口好涩,怕张开眼泪水就止不住的落下。
没有张开眼,他看不到得到他的肯定回答时,焱影难得露出的安心的笑容。
怕他著凉伤了身体,焱影找了件稍厚点的外衣为他披上,然後转头对站在房间里的下人们道:“你们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可以出去了,过些时候我会叫你们进来拿东西的。”
下人们听令,安静小心的把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後慢慢退出房间,并轻轻阖上门。
虽然听不到一丝声响,但成烨知道,他们一定就守在门外,等候焱影的吩咐。
目光落在桌子旁,从汤盅里倒出汤汁进碗里,端著冒著热烟的碗,焱影来到他身边坐下。
“来,烨,先喝些清汤暖暖身子。”焱影从碗里舀出一些汤汁,吹了一下觉得温度尚可了,才递到他面前。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成烨想接过他手中的碗却被避开。
“你身体不适,就让我喂你吧。”
“焱影……”
“烨,快点喝吧,再不喝就凉了。”
“唉。”轻叹一声,成烨拗不过他,略伸长脖子喝下了面前的这口汤汁。
抬起头,他把焱影喜孜孜的笑容看在眼里。
喂他吃东西让他这麽高兴吗?他不禁这麽想。
成烨可能永远都感受不到焱影这种能够为自己最爱的人服务的心情吧,这种含著莫大的满足,心里藏著一颗糖般甜蜜的心情。
这种心情只有,爱一个人爱到心都痛了,灵魂都快飞散了,生命都不再珍惜时,才会体悟到吧。

一大早,景儿就敲开了他们的房门。
看著孩子天真无邪的脸蛋,成烨的内心一份满足感总会油然而生。
“爹、爹,你身体还好吗?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吓坏景儿了,你吐了好多血。爹,你没事了吧?爹──”
听著孩子稚嫩的声音,他的唇角都会不由自主的上扬,看著扑在他怀中的孩子一双晶莹透亮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情不自禁,他抱紧了怀中小小的身子。
“爹!”见他一直不回答自己的话,小不点嘟起了小嘴儿开始生气了哦。
“呵呵。”只笑不语,他低头在孩子圆鼓鼓的小脸蛋上印下一吻。
真是得上苍眷宠,他才能拥有这麽惹人疼的孩子。不止一次,每当景儿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会这麽想。
“爹啊!”见父亲不但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反而发起呆来,景儿不依的扑进他的怀中撒娇。
嘴角含著笑的焱影一直在一旁看著这对父子俩,直到景儿发出不满的声音,他才蹲到景儿面前,把他拉出成烨的怀抱。
故意板起脸,他正色道:“景儿,一大早就来这边,你不是还要到夫子那边念书麽?”
听到他这麽一问,景儿可爱的咋了咋舌,一直呆在他怀里的雪团立刻跳到他的肩膀,告状一样的搔头摆尾,吱吱叫个不停。
“雪团你不要胡说。我才不是讨厌念书才跑到这边来的,我、我是来看爹的病好了没有!”
成烨与焱影本来还不是很清楚雪团在舞弄什麽,倒是景儿自己说了出来。
看著景儿气得小脸红扑扑的,还理直气状的模样,成烨与焱影忍俊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爹,焱影叔叔!”见状,景儿悻悻然地跺了跺脚。
止住笑,成烨手按在景儿的头上揉了揉:“景儿,你不用为爹担心,爹没事的。对了,你快去夫子那里吧,别让他老人家久等,还有,不能再惹夫子不快哦。”
“爹,你没事就好。我会去夫子哪里的,虽然我很讨厌念书。”景儿乖巧的点点头,“不过,爹啊,我并不是惹夫子生气啊,我只是向他老人家问一些问题而已,他回答不出来就会用拍桌子说什麽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
“哦,那你都向夫子问了什麽问题,让他这麽生气?”
“我问夫子为什麽太阳从东边出来西边落,又问他向日葵为什麽向阳转,还有为什麽会有白天夜晚,星星为什麽都是眨呀眨的,月亮为何会有圆有缺──”
儿子还有说下去的架式,而成烨已经可以想见夫子的脸色了,他奇道:“景儿,你为什麽会问这些问题啊?”
“因为我不知道啊,爹不是常说不知道就问吗?”景儿无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望著成烨。
想到自己的确有这麽说过,成烨的脸有些热。
“景儿,那你为什麽会向夫子问这些问题呢?”似乎知道成烨的尴尬,焱影接著道。
转过头看著他,景儿理所当然地说道:“夫子常说自己学富五车,知识若海,意思就是知道的事情非常博大,那我就问他喽。可是我还没问完,夫子就冲我吹胡子瞪眼睛了。”
景儿撅起嘴巴眼巴巴的望著面前的两个人,成烨一脸了悟,焱影却在深思。
“景儿,你今天不用去夫子那里了,去武馆跟师傅习武去。”焱影对他笑道。
“咦?”不止景儿不解,成烨也不由得困惑起来。
“改明儿焱影叔叔再给你换一个夫子,这次,焱影叔叔保证一定给你找个可以回答景儿所有问题的夫子,你说好不好?”
“真的吗?”景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当然。”揉了揉他的头发後,焱影对他说,“好了,景儿现在就去吧,别误了时辰。”
“好。”用力点点头後,景儿才甜甜对他们道别,“那景儿就离开了,爹、焱影叔叔再见。”
“景儿,午时记得过来跟爹一块用膳。”
成烨对著孩子离开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爹,景儿一定会过来的!”
人已经跑出屋外,开心童稚的声音从敞开的大门外传来。
听著孩子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成烨把视线移到站在他身边的焱影身上。
“怎麽了,烨?”觉察的人对他露一个轻柔的笑容。
“为什麽突然给景儿换一个夫子?”焱影不是那种任性而为的人,他这麽做一定是有原由的。
焱影难以让人发觉的轻哼一声,离开成烨身上的目光带著寒冷:“这种自命清高,孩子提出的问题回答不出来就生气的夫子只会影响景儿的成长,还不如趁早换掉!”
低头无语,久久,成烨才道:“焱影,对你而言已经没用的人,你都是这麽不留情面的除掉吗?”
“烨?”焱影讶异的望著面色平静的他。
他却扬起微笑,淡淡道:“没什麽,随便说说而已。”
“烨……”
“焱影,我饿了。”转换话题这种事情不只他一个人会做而已。
“我这就去叫人准备早膳,很快就好了,烨!”一听到他这麽说,焱影立刻走出屋外。
望著他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成烨的目光变得黯然。
平静的房间中,他的声音凝重、悲哀:“焱影,你做事情为什麽要这麽极端?让人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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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应了焱影,成烨取消了北上采取一些只有在北方才有的药材的打算。
现在他与景儿,还有焱影居住在南方焱影名下的一座别苑里。
这座别苑不是很大,但处处尽显江南水乡的雍容精致、恬静与温柔。
成烨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就对这里精而不华的建筑表露赞赏。
本来只是暂住,打算过个一两个月,等时局稳定些了就北上,但三天前因为成烨突然发病,才知道他早已经身受内伤,并且这样的身体已经不能远行。
对於这样的结果,成烨只是一开始时不知所措,毕竟任谁知道自己患了无药可治的伤病内心都会惊慌,但过了一段时日,他开始淡然接受这个事实。
已经死了两次的他,对什麽事情都学会了把它看得很淡。
但焱影不同,把他看得比什麽重要的他更是把他当成易碎的宝物,嘘寒问暖不算,不让他出门甚至是无时不刻都有人相随这件事让成烨有些不满。
日常生活的话,对他的身体根本不会造成什麽影响啊!
更何况他已经同意了不会乱跑,干嘛还让人随时跟著他啊!就像被人监视,呼吸都觉得难受。
本来还佯装不在意,但随著时间的推移,他开始觉得有什麽梗塞在胸口,十分烦躁,但还是忍著,因为已经习惯了忍耐。
然後就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大不如从前的原因,他越来越容易感到心烦,看什麽都觉得不顺眼。
快入秋的天气有些凉,很干燥,本来觉得天气还可以衣服穿合适就足够了,但焱影非坚持让他多穿几件。知道他是为他好,他忍著不满穿上了。
焱影有事要离开,紧接著就是一大票人出现在他面前,说是焱影吩咐他们来照顾他,要是他哪里不适要立刻转告焱影。趁焱影还未离开,他一定要他把这些人全遣走。
“焱影,我没事的,你不要这麽诚惶诚恐的好不好?你布置这麽多人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很难受。”
焱影一听,立刻遣散了这些人,但他还是留下了两个下人。
“烨,只让你一个人呆著我不放心,要是你……烨,我知道你只想一个人呆著,可是你现在的身体这麽虚弱,有人在的话可以照顾你啊。”
焱影的苦口婆心让他无奈,只能点头。
现在,他只能尽量当那两个一直跟著他的人是两根碍眼的柱子,免得让他心烦。
找了几本书来看,但就是看不下去,一本书几页几页的翻,没两三下就没了,丢掉手中的书换一本,换来换去,换得他心烦。
身後一直伫立的人无形中总给他造成压力,就算不去理会,他都还是能感觉得到。
胸口很闷,他闭上眼,用力深呼吸,张开眼,但胸口还是有什麽东西在堵一样让他只想做些事情来宣泄。
“啪”地一声,他用力把手中的书拍到桌面上。
“你们可不可以找个椅子坐下来?”隐忍著快要爆发的脾气,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麽大的改变,很平静。
“小的不敢!”
紧接他的声音响起的是身後的两个人惶恐的话。
他还在忍,但手已经在发抖:“可是你们这麽站著的话,让我很难受。”
“小的有错,请成公子恕罪!”
他忍不住了,愤愤地拍案而起,压低声音斥道:“我不过是让你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你们就有什麽罪让我宽恕了?!”
“因为小的们让成公子难受了!”已经跪在地上的两名下人头已经贴在了地上。
“你、你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本以为说出来会好过一些,但是,此刻,他的胸口有什麽在翻滚,突然一阵恶心,湿热腥甜的液体顿时由他的嘴中涌出。
“成──”两名下人觉察不对的抬头,看到了弯腰捂著嘴的他,手缝中血红的液体渗出,顺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下。
“成公子?!”
随著下人们惊恐的声音叫出,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应该说,是被身边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吧?
眼睛有些涩,身体格外沈重,想翻个身看是谁在大吵大闹都分外艰辛。
他的挣扎有人看到了吧,很快地,他被搂住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嗅到的是让人心安的淡淡香气,成烨这才觉得好过了许多,慢慢张开眼睛,他就看到了焱影担忧的脸。
“烨,醒了?”
疲惫得懒得开口,他微弱地点点头。
“身体感觉怎麽样?”
听著焱影空灵动听的声音,成烨开口,缓缓道:“身体……好沈……”
不止是身体,声音都变得沙哑了,怎麽了呢?
对了。
“刚才谁在吵啊,这麽大声?”
“对不起,吵到你了,是我在跟大夫说些事情,收不住脾气便大声吼了──”
“什麽事让你这麽生气?”
没有立刻回答,焱影搂住他的双臂收紧了些。
“焱影?”他抬头,望进了焱影黑漆漆,没有一点光亮的眼睛中。
“怎麽了,焱……”想坐起来,头却一晕,“唔?!”
“烨!烨你不要乱动,躺著就好,不要……”紧张地马上抱稳他,让他不在乱动,焱影慌忙的声音中透著发抖的,不安。
“到底……怎麽了……”压抑涌至胸口的恶心,成烨慢慢说道。
“烨……”焱影一阵犹豫。
“回答我。”成烨有些恼怒的开始挣动。
“不、不要乱动,烨,你身体里的伤会恶化的……不要啊,烨……”想抱紧他,又怕伤了他,焱影的眼睛中的害怕越来越浓。
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麽,成烨的目光一一扫过战战兢兢跪在床下的所有人,然後他盯著焱影,试探地问:“是不是我的伤,恶化了?”
焱影咬咬牙,无奈地点头。
听到大夫这麽说,所以焱影他难以接受的大发雷霆之怒了吧,才会这麽大声嚷著。
“烨……”以为他的失神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焱影让他靠在他的胸前,坚定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语气是如此坚决,但是,成烨却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肠子已经腐坏的人,能活著已经不错了,想要治好,根本是难如登天。
但他什麽都没说,抱住了语气固然坚持,身体却在微微发抖的人。
他不想打击他,因为他清楚,他对他而言有多麽重要。
连他自己都不会这麽珍爱自己,而他,把他视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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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在身体中的伤严重到甚至是不能下床走动的时候,他原先一直压抑的烦躁反而不见了。
就算,焱影变本加厉的限制他的行动,如同把他视为一个什麽都不能做的废人一样,照顾著。
三餐加一顿夜宵都要用喂,穿衣换衣沐浴净身都由他动手,一声轻咳,他都如临大敌一样担心受怕。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如今的他而言,也不过尔尔罢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深锁楼阁中的易碎宝物,被焱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对於焱影的这些举动,他都淡然接受著。
如果能让他自得知他病重就一直黯然的眼睛闪光,他什麽都无所谓。
一直凝重著表情的焱影虽然多了份成熟的魅惑,但他更喜欢他喜悦的笑时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焱影更忙了,已经把公事全权交由属下去做的他之所以忙的原因,是竭力找寻可以救治他的大夫。
动用一切可行的办法,动用他组织庞大的人力,找寻著。
只要一听到有谁有这个能力,他都要亲自去一趟,就算每次都失落而归。
他告诉过他,没有用的,他的伤是无药可治的,别白费力气了。
不可能,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他却睁著深邃的眼睛,坚决地说,烨,不论是什麽办法,只要能治好你,我都可以去做!
他不会对他的话产生任何怀疑,他知道,如若解救他的办法是让他去死,他都会不吭一声马上去死!
但就这样,才更让他害怕。
不想,他一点也不想让他出事,只想,只想让他好好活著啊!

“烨,怎麽还不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面带倦容的焱影回来了,看到躺在床上睁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他,焱影担心地走了过来。
“是不是不舒服?”
望著坐在床边的焱影担心又微微憔悴的脸,成烨不由得伸出手,想抚摸他瘦了些的脸。
知晓他的意图,焱影主动把脸靠近,待他捂热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时,手还轻轻覆了上去。
“焱影,你很累?”
“什麽?”
“你看起来,很累。”
淡然一笑,他道:“不用为我担心,烨,我身体好著呢。你什麽都不用想,好好调养身子就可以了。”
“我不是人偶,不但任凭你处置还什麽都不能想!”抽回手,成烨翻身睡下,不再理睬身後的人。
“烨,烨……我不是这个意思……”
感觉,身後的人上了床後轻轻揭开了被子钻进被窝中,而他,很被便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中。
“烨……我好害怕……”
他的脸埋进他的肩窝,呼出的温热的气体喷在他的颈间,有点痒。
“害怕你就这麽……不见了……”
好听的声音透著难掩的惧怕不安,还微微颤抖,在昏暗的夜晚,如此脆弱,让成烨无语。
本来就不是真的在怪他,只不过觉得他为了自己的事情太过於执著,让他觉得自己完全成了他的负累。
气,其实是在气他自己啊。
“我不会放弃的,烨……我要你好好活著……”
自他背後轻柔把他抱住,把他的身体完全搂进他的身边,他的行为是霸道独占,却满是深深的爱惜与深情。
“焱影,你有多久没有吻我了?”
沈浸在他的柔情中,成烨突然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好像自他发病开始,除了搂搂抱抱,焱影就再也没有对他做过更为亲密一些的行为。
“烨?”
很是惊讶吧。他是第一次自动提及这种事情,以往,都是要他半强迫半恳求才能得到他的首肯。
“怎麽了?”他翻过身,得以看到他惊讶的脸庞。
“你刚刚……刚刚有说……”
“你有多久没有吻我了是吗?”见他不可置信的样子,成烨突然觉得很好笑。
以往他的态度都是这麽强硬吗?这一次的主动开口,居然让他这麽讶异。
“烨,你……”
“当我没说过好了。”见他仍在呆愕中,成烨转过身背对他。
“烨、烨!”慌忙地再次把他抱住,一直平稳的呼吸因为紧张完全乱了。
“什麽啊?”
“你刚刚的话……还算数吗?”盯著面前他深爱的人,焱影喉咙突然干涩起来,用力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地道。
“什麽话啊?”他一脸茫然,当然,他是故意的。
“烨……”很难得啊,快要哭出来的一张脸,又带著自己反应太过迟钝错失机会的懊悔。
“骗你的。”发觉,他真的很可爱啊。成烨不禁莞尔。
这下子焱影的反应是不知该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被骗而无奈
被他多变的表情逗乐了,再也忍不住,成烨主动抬起身体,在他精致完美的唇瓣上落下轻轻一吻。
又是一呆,但这次他还是反应迅速的在成烨躺回床上前抱住他,送上自己的双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他给他的,如同他浓郁的感情一样深厚的长吻。
他在他湿热的口腔中辗转留恋,久久不舍得离开。
舌尖扫过他洁白的牙,柔嫩的腔壁,再缠上他软软的舌头,用力吸吮纠缠著。

“唔……”舌头被他吸吮得有些麻,完全被掌控的不甘心让他主动回应焱影。
原本还不打算对他过於贪求,没想到他这一主动,差点害焱影丧失自制力,手压住他的下颔,让成烨不能自如活动唇舌後,他把他的口腔整个扫遍一次才不舍的离开。
两人的呼吸因为方才的深吻变得紊乱,焱影双手放在成烨身侧微微支起身体不让自己的体重压伤身体虚弱的他。
“烨,你还好吧?”害怕方才有些激烈的吻会加剧他伤势,焱影借著朦胧的灯光看著他的脸色,见他的脸只是因方才的脸酡红了一片,没什麽大碍时,他安心多了。
“别这样,焱影,我又不是琉璃这麽易碎……”
“你是,不,对我而言你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宝物,失去了你,我就再也没有生存下去的意义。”
静静看著他轮廓清晰的脸庞,焱影总会轻易就为他著迷,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成烨长相说是好看,不如说是俊秀,个性上的淡漠让他总带著一种孤独的清冽气质。
他不算是焱影见过的长得最引人注目的人。
但他深邃的目光,无时不刻出现的冷漠,幻觉般似有若无的浅笑,以及身上伴随著的淡淡的药香……总是这麽、这麽令他心驰神往、难以自拔。
“烨。”
静静凝视这样的他,没由来的,焱影感到一阵恐惧。
“什麽?”
“我爱你。”
“什麽啊……”这句话,应该让他怎麽回答,对於焱影,他甚至没有明白自己存有的是怎样一份感情。
“我爱你,我爱你──”
这句话,他可以说一辈子,就算他一辈子都不能回应他。
“焱影……”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永远不要离开我。”
“……好。”只有这件的事情,他能够回答他。
“谢谢你,烨。”侧身躺在床上,他再次把他抱住。
“睡吧,烨,早点睡,你应该多多休息。”就在他颈间,他呢喃般地轻语。
“焱影,睡之前我想让你答应一件事。”这也是他一直等他没有睡下的原因。
“如果是让你出去,或是减少照看你的人的话,不行。”
在这个事情上,成烨跟他说过很多次,但他都以他的身体不宜出行,又必须随时有人照顾为由反对了。
“不是这些事。”都已经妥协在他的坚持之下了,他也懒得再去反对了。
“那是什麽事?”
“我已经闷在房间里很多天了,这些天天气这麽好,我想到院子里去走走。”本来只是小事,但他想要走出房间时,被焱影派来照顾他的人死活都不肯让他出去。
“成公子,您的身体不能受寒的,外面风大,要是您出去了会出事的。您还是听主上的话好好呆在房间里吧。”
“天气很晴朗,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有一定的好处啊。”他知道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便耐著性子对他们说,“我自己也是大夫,我知道怎麽照顾我的身体的。”
“可是,如果您出去,主上怪罪下来……”所有人面色一变,向成烨说明了前些天因为照顾他不周害他的病情恶化,被焱影下令生生打断了双脚的那几个下人的事情。
“所以,成公子,您就听主上的话呆在房间里吧,要不然,我们都会受罚的。”
他们齐唰唰地全跪到了他面前,让他不能也不忍再坚持。
“如果有主上的吩咐,我们才能让成公子您出去,否则,真的不行。”
听到他们这麽说,成烨於是决定当面跟焱影说这件事情,免得他又害得他们受罚。
焱影没有马上搭腔,成烨也不催促,他知道他在思索是不是可行。
“烨,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受寒……”
“我知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怎麽会不知道。”翻身看著他,成烨一脸认真,“但是,焱影,成天闷在房里,再健康的人都会闷出病来的。”
“烨……”他漆黑黝亮的眼睛透著些许犹豫,些许担心。
“我真的没事的,焱影。”他露出淡淡的笑容,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你看,我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吗?只是到院子走走而已,不会有事的。”
细微地轻叹一声,焱影妥协了。
“烨,你真的,真的不能出事……”
“嗯。”见他终於同意,成烨开心地窝进他的怀里。
“烨,现在,可以睡了吧,夜很已经深了。”
“嗯。”一天到晚几乎都在睡,他其实根本没什麽睡意,但是在焱影的怀中,好温暖,让人恋恋不舍。
他的手在他的背轻柔的抚拍著,享受这甜腻的温柔的同时,眼皮渐渐沈重。
在完全合上眼睛之前,他听见,他在他耳边深情低语:“我爱你,烨。”

秋高气爽的一天,呆在房间中养病多日的成烨在焱影的允许下,终於走到了屋外。
踏出屋外的那一刻,被闷在房中多日的他心胸霍然开阔。
屋外,院子中,秋色绚烂生机勃勃的景象吸引他的目光,慢慢踱步在别致的园林中,无意走到一个枫叶正红的枫林时,成烨完全被只有在秋季才有的枫红吸引住了心神。
枫叶绚而不耀眼的红,大片大片的落入眼中,在秋微凉的风中轻轻摆动,沙沙的声音宛如少女的低吟,悦耳动听。
驻足於此,心思全被这动人的红牵动,成烨再也不舍得离开。
害怕他累著,下人们找来一张软垫的椅子让他坐著欣赏枫红的秋色。
站著就有沈醉的迷离,披著颇厚的斗篷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听著柔和的风声,吹著微凉的清风,成烨渐渐沈浸其中,抛却世间的一切爱恨情仇,全心全力投入这迷人的景色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传来的异样让他不由得回神,侧身望去,正好看到一个离他最近的下人倒在地上,他倒下之後,一个男人出现在成烨眼中。
眼睛瞪大,成烨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
“满楼……?”
“烨……烨?!”
出现在成烨面前的男人激动的冲到他的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他。
“真的是你,不是我在做梦,你真的没有死,你还活著!我看到你还活著的消息时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你真的还活著!”
久违了从小相随的玩伴,成烨同样万分激动,与之抱在一起,过了一阵子,待激动稍微平息,他们才分开。
仔细地端详彼此,成烨马上就看出了好友的不对:“满楼,你瘦了好多,也好憔悴,怎麽了,是不是出事了?”
摇头,清瘦憔悴的男子回想起之颓废的生活,一脸悲伤:“烨,我以为你已经死了,难过得甚至不知道应该怎麽活下去,整日犹如行尸走肉,要不是应巧巧应姑娘一直照顾我,我可能早已经为跟随你而自尽了……”
“满楼,你何苦如此。”听到他这麽说,成烨悲伤且不赞同地摇头。
“你不明白的,烨,对我而言你有多重要。”苦笑一声,风满楼凝望成烨的眼睛饱含复杂的情感,“接连两次听到你已经死去的消息,我都快崩溃了,能够活下来,就像是一个奇迹。”
突然害怕看著风满楼的眼睛,从中,成烨似乎读到了什麽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之间情感,移开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一群下人时,成烨担忧地问道:“他们怎麽了?”
“烨你不用担心,我用迷药把他们全都迷倒了,药效要过几个时辰才会失效。”以为他是担心这些人会突然醒来,风满楼忙对他道。
知道这些人没事时成烨这才放心,接著他又问:“满楼,你是怎麽知道我在这里的?”
风满楼的眼睛闪过一缕异光,迟疑了一下後他才回答:“是房翔告诉我的,他就是做探查这一行的,真有心调查的话怕是没什麽事能难倒他。”
“原来如此。”记得风满楼跟他说过,房翔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探手无影,难怪焱影都特意隐瞒了真实身份住在这里,风满楼还是找得到他们。
“满楼,你跟房翔之间是不是出什麽问题了?”他刚刚的迟疑,让他不禁猜测。
“……嗯,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房翔了,就连你的消息他都是派人转送到我这里的。”
“为什麽会这样,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这──烨,先不要问这些问题了,我们还是快些逃出这里吧,免得被人发现就走不了了。”
“逃?”
“是啊,烨,我来之前打听到那个男人出远门了,要到傍晚才回来,这次我们绝对有充裕的时间离开。这次,我一定要带你逃出那个男人的身边,不让你再留在这里受他凌辱,至於景儿,等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後,我就过来把他也带走。”
“烨。”双手放在成烨的肩上,风楼满诚挚地对他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再次把凝望他的眼睛的成烨听到,只是淡淡地笑著。
“烨?”他淡薄的笑容令他困惑。
“满楼,你还记得之前你给过我的那些毒药吗?你说,只要把焱影毒死,我不但可以逃离他的禁锢,更能为我一家人报仇──”
“你没机会用到吧?那个男人的府邸突然失火,偌大的府邸一日之间被烧成废墟,於是你一直没机会用到,或者,你把它弄丢了……”见成烨与焱影都相安无事,风满楼便这麽猜测。
“不,我用了。”在身边火红的枫叶映衬下,成烨浅浅的笑容变得不确切的朦胧,很美,也很不真实,一时之间,风满楼看呆了。
“我把你给我的那些药,全吃下去了。”

“烨……”错愕之後是震惊,紧紧抓著,他不安紧张地看著他,“你在说什麽啊烨?如果你吃下去了,那你……”
“知道我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为了报复他,我把药吃下去了。”淡淡一笑,他低下头:“我本来应该死去的,但我活下来了,因为他用他的血液救活了我,就像是上天的旨意,看到他愿意与我一起死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恨他了。”
“不恨他?”他难以置信地摇头,“烨,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他可是害你全家被满门抄斩的人啊,你忘了你父母是怎麽惨死的了吗?你忘了你最爱的人却是那个男人派来的奸细吗?!”
目光变得迷离,他凄然一笑:“这些事情,我怎麽可能会忘。”
“那你……”
“满楼,你希望我过得好,还是希望我成为一个满心仇恨的复仇者?”
“我……”当然是希望他过得好,但,“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的,满楼。”
他看著他,清澄的眼睛裹著薄薄的雾光:“他是害死我全家的人没错,但,他也是爱我胜过一切的人。”
“我相信,如果在他实施他的复仇计划前我们就认识了,他一定会为了我放弃处心积虑布局的一切计划。”
“烨……烨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你在为罪大恶极的他开罪?!”仿佛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人,风满楼如此难以接受。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为他开罪,我只想告诉你,满楼,我已经答应他了,这一生一世我都不会离开他。”
把这句话说话後,心中淡淡的阴霾居然就消失不见,他不禁展露一抹坚定的微笑。
“烨、烨你疯了,你居然说这种话!”难理心中那痛心又悲哀的情感是什麽,他不顾一切地抓著他的肩膀摇晃他。
“你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洗脑了吗?你居然说一辈子都不离开他,还是他给了你什麽好处,让你甚至忘记了家人的惨死,跟他这个罪魁祸首在一起,成烨,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不是这样的,满楼,你听我说……”已经好几天消失的恶心在他的摇晃下浮现,他头快要裂开一样发出难受的声音,“先、先把我放开……”
“放开?是不是把你放开你就逃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难抑地冷笑,抓著他肩膀的手收紧,“不会,我不会放开你的!凭什麽那个该死的男人就能得到你,我呢,我从小就恋著你啊!一直一直,痴心不改,把你当成一切啊!”
“满楼?”他听错了吗?他刚刚、刚刚说……
“别用这麽难以置信的眼睛看著我,我爱著你这件事有这麽奇怪吗?我爱你,我发了狂不顾一切的爱你,但又不敢跟你说,怕你看轻我,离开我。你知道我忍著多麽大的痛看著你爱上苏迎雨,一无所知的你还往我伤口上洒盐,跑到我面前告诉我你有多爱她!你成亲那天,我逃了,才不是奉师父之命去见他,是逃啊,心都碎了的逃!”
长年来一直压抑的情感终於爆发,他已经收不住,紧紧拽著他,把心中那份狂烈的炙热的情感,一一宣泄。
“我爱你啊,烨,不要对我这麽残忍。明明我就在身边,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别人离开。我是一个平凡人,心碎了这麽多次,我会崩溃的!”
“不要再我残忍了,我只是想要爱你啊,烨!”z
泪水跟著情感一同宣泄,已经呆在他面前的人儿被他狠狠抱入怀中。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好好爱你,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我爱你,烨。”
呆呆地任他把自己怀中,成烨他,甚至已经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或反应。
怎麽可能?相依相伴了近二十多年的好友居然、居然对自己……
而他,毫无觉察。y
“烨,我们离开,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捧起他苍白的脸,他小心地问。
眼睛对上他深情的目光,他一阵惊慌:“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满楼。”怎麽能,他们,怎麽能……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不管怎样是哪样,我只要你答应我!”知道他在害怕,但他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已经,等了二十多年啊,已经,等到都累了。
“答应我啊,烨。”见苍白的他依然呆滞,他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乞求。
闭上眼睛,成烨害怕了去面对去看去听。z
“不。”他不能,也不敢答应,对他而言,满楼永远都是他的朋友。只要他一答应,这个关系就会消失,再也不存在,“我不能答应你,满楼。”
“这就是你的答案。”他睁大了眼,狠狠地瞪著他,“你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你愿意接受一个跟你有深仇大恨的人,却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收紧了握著他的手,把他的骨头都快要捏碎般用力著,不知不懂不相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满楼你听我说……”z
“我不听啊!你已经被那个男人蛊惑了,你已经不是从前的烨了,不,我不接受,我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回到我身边!”
拽著他无力的身体,在他反应不及的时候低头欲要吻上他的双唇。
“我爱你啊,烨──”
“不!”竭力的挣扎,但一个病弱之力怎能与一个健全的人对抗,眼见,他的唇就在落下……
“不、不要──”
他们,只是朋友,是好朋友啊!
心在悲泣,为这个逆转悲伤的局面。
什麽在嘴中溢出,很甜──
再也站不住脚,他倒了下去。
“烨?烨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出自两个男人的口中,听著突然出现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莫名地,他好心安。
焱影,你终於,来了……我,好累啊……

怀中那具倒下的身躯被突然到来的人夺了过去,望著空空的怀抱,望著已经被抱在别人怀里的那个他最爱的人,这是何等滋味?
“把烨放开,放开他!”撕裂了喉咙,举止也变得疯狂,那种所爱被夺走的痛,悲恸欲绝啊,因而令人不顾一切了。
“他是我的。”冰冷的人狞著绝美的脸庞,坚决而肯定的话吐出的同时,手已经举向朝他们冲过来的男人。
“不、不要……”以为已经昏迷的人却突然醒过来,制止了他,鲜红的血液随著声音的溢出慢慢流出。
恨恨地收回手,他抱住他无力的身体躲过了男人扑过来的身体。
“不杀他可以,我要废了他!”
抬头,他冷酷地望著仍然不甘放弃的他。
当他把噬血而残忍的目光投放在他身上,人性求生的本能令他呆住。
“不、不要……焱……不要,不要动他,让他走……”
“可是?!”
“……我、我求你……唔……”血液再次於他嘴中不受控制的流出,惊动了在场的两人。
“烨,烨?!”他担心地欲要靠近,想知道他到底怎麽了,察觉到的他猛然抬头,狠狠瞪著他。
“我应该把你碎尸万段,如果不是你把那些药给他,他也不会吃下药,更不会就算解了毒却还留下不能医治的後遗症!”
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一时间,他不能反击。
“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反瞪回去,却不能不承认心里在他犀利痛恨的目光下畏怯著,“如果不是你害死烨的一家,他会因为报复你吃下毒药吗?”
他瞪著他的目光变得灰暗,那一刻,他再一次呆住,为他眼中那抹追悔末及的痛苦。
在他面前,他仿佛看到一只高傲的野兽,一只受了伤更为危险的野兽,痛苦的,後悔的,受了伤,却佯装坚强的野兽。
“走,你快点消失在我面前,在我忍不住动手杀了你之前,滚!”
压抑声音嘶吼,再也不看他一眼,小心地抱著怀中半昏迷的人,他转身离去。
应该上前去拦住他,应该把他怀中他所爱的人夺回来,但他迈不脚步。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跪倒在地上,心中,空出了一大片。
难以说清,但心中就浮现了,烨,他所爱的烨,已经远离他的事实,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从前的快乐,他们亲密无间的朋友关系。
是他,是他自己把这层关系狠狠揉碎,逼迫他最爱的人看清自己丑陋的占有欲,不堪一击的爱情。
一切,都回不去从前了。
抬起双手,想起之前喷出一大口的血液倒下的人,他悲痛的闭上眼。
那个男人说得对,他一直一直在伤害他爱的人,以那自私的情爱为名,去伤害他。
而那个用仇恨、冷漠的目光盯著他,死死地,如果目光能够杀人,他一定死了千万遍,因为,是他害烨受伤的,是他!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他爱著烨!
比他还要爱烨,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毫不犹豫,无私无畏的爱……

已经得到过大夫的嘱咐,说成烨已经不能再发病了,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已经小心翼翼,已经竭尽全力去避免,他,还是发病了,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风满楼!
看著躺在床上已经两天多都一直昏迷不醒的成烨,他恨不得想把已经不知去向的风满楼找回来千刀万剐!
“烨……”
轻轻捧住昏迷的人苍白的脸,他低泣般地乞求:“快醒来好不好,不要再睡下去了,你不是说过这一生都要跟我在一起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烨。”
还是不醒,一直就这麽睡著。
“烨……我求你醒过来……”
悲痛地把虚弱的身体搂进怀中,看著紧闭双眼的他,真恨不过代替他沈睡,只要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可以了。
“为什麽不是我?为什麽要让你承受──是上苍的惩罚吗?因为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你受伤比我受伤更令我痛苦,上苍就是用这种方法惩罚我曾经的罪孽……”
“烨,我要怎麽才能弥补我的过错,我什麽都可以去做,只要你能好起来啊,烨……”
亮著灯光的昏黄房间,他哀伤苍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心酸地响起,久久不散。

“只是一个传说……”
来人低著头,犹豫地说,“传说,凤凰谷里有著无数珍稀的药材,管理著这些药材的人更是有著出神入化的医术。”
“凤凰谷?”坐在椅子上,他平静地喃念著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是凤凰谷没错,一直以来,它就是个神秘而未知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或者,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不,它的确存在过,也曾经辉煌过,但人们的贪欲毁灭了它,让它消失在人前隐於希望它存在的人的心里。”他知道,他也相信这个传说,无数次,他的娘亲都用美好向往的目光对他诉说这个故事。
他娘亲就是凤凰谷的一员,当初贪婪的人们为了得到凤凰谷中世见罕见的药材带兵攻进凤凰谷,进行掠夺杀戮,很多凤凰谷的人都被杀死了,有少部分的人逃了出来,他们成为平常百姓,守著凤凰谷那鲜为人知的秘密,生儿育女,把这些故事一代一代流传。他娘亲就是凤凰谷之人的後代,她的父亲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她,她又把这个故事告诉了他。
“可,要怎麽才能找到它?现在,它就是能救治成公子的唯一希望啊。”
来人俯低身子,不敢直视身边的人,他是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一得知这件事,他便立刻赶回来禀告他了。
“能找到它的,一定能找到它。”
直视前方的他的眼,幽深而凝重,带著不顾一切的坚定。
※※※z※※y※※b※※g※※※
来到熟悉的屋子前,正要走进去,里面传出的对话声让他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爹啊,你不是说你没事吗?为什麽你现在这麽虚弱?”
“爹没事啊,只是现在起不了床,过几天就会好了。”
“过几天是多少天?爹啊,你已经躺在床上好多天了,之前你还昏迷了三天,景儿好担心哦,焱影叔叔也是,每次景儿都看到他抱著爹,担心的快要哭了。”
“……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用啦,爹你要快快好起来哦,景儿要跟爹还有焱影叔叔一块去采药。你看吧,雪团也是哦。”
“嗯。”
“爹,景儿现在有好好用功哦,已经会背很多诗了,对了,现在教景儿的夫子很厉害哦,他念的书景儿都听得懂!。”
“是吗?那他都教景儿什麽了?”
“爹要听?那景儿念给爹听!”
“好啊。”
“嗯,那景儿给爹念李煜的一江春水。”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夫子说,这首诗是国家被攻陷後降臣的皇帝悲伤之余写的诗,夫子很喜欢这首诗,我常常听到他念叨,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景儿,诗是好诗,但夫子怎麽会向你一个孩子教这麽难的诗呢?”
“夫子说,总也要教的,就教一些名诗名句,就算以後真的学不好,至少也能念出一两句,显示自己的才华。”
“你夫子真是一个怪人啊。”
“对啊对啊,我就经常听别人称呼夫子怪才怪才的!”
“怪才?难不成是怪才商宫予?!天啊,你焱影叔叔是怎麽请到他老人家来教你念书啊!”
“爹,夫子他很厉害吗?”
“他当然很厉害,是真正的学识渊博啊,目前世上还没有谁的才华可以与他衡量的!不过让他这麽厉害的人教景儿念书,有点暴殓天物的感觉……”
“爹,景儿有这麽差劲麽……”
“呵,不是差劲,但景儿的确不是读书的料啊!不过,能请到怪才教你念书的焱影也真的很厉害。”
“那个,我听夫子说,他其实很想当焱影叔叔的夫子,他说焱影叔叔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不过焱影叔叔好像不怎麽想学的样子,於是夫子就改教跟他有关系的我啦,也是希望他有一天能改变主意。”
“原来是这样……唔──”
“爹,爹你怎麽了?!”
景儿的声音响起,不,应该是成烨的声音骤变的时候,一直伫立在门外的人就已经冲了起来。
“烨?!”闪电般的速度,他冲到躺在床上的他身边,抱著他查看他的情况。

“焱影?”
面色苍白的成烨望著突然出现把自己抱在怀中的人:“你什麽时候来的?”
“刚才。”回答完他後他紧接著担心地问,“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别担心,刚才胸口有点闷……”
“是不是又你身体的伤又发作了,现在感觉怎麽样,胸口还会不会闷,我去把大夫找来──”
“焱影,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成烨拉住欲要离开把大夫找来的他。
“可是……”
“我真的没事。”
拉著他,他肯定的目光说明,如果他执意要找大夫来,他会生气。
“……好吧,那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就要告诉我。”很难得的妥协了,要是以往会支持到底吧,但这次,他害怕他情绪激动导致发病。
目光落在一直坐在床边望著他们的景儿,焱影也坐到了床边。
“景儿,你什麽时候过来的?”
“晚饭过後就来了,我想看看爹好点了没有。”冲焱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他可爱的表情让成烨与他之间有些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还有,我还告诉爹,这些天景儿都做了什麽,跟爹说了好多好多话。”
目光不禁移到成烨身上,看到他嘴角噙著笑容慈爱的望著可爱的景儿,那副全心全意以及满足的表情,令他的心仿佛涌过一股热流,暖暖的,甜甜的。
没有什麽,比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宁静更来得让他眷恋。
“景儿。”
“什麽?”景儿睁著纯真明亮的大眼睛望著他,引来他爱怜的轻轻一吻,吻在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上。
“是不是还有很多话都还要对你爹说?”抬起头,他轻笑道,“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哦,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休息了呢?明天你还要早起去习武啊。”
“好,景儿这就回去,不打扰爹跟焱影叔叔休息。”
在焱影的帮忙下,景儿跳下了半人高的床下,原本窝在成烨怀中的雪团见状,几个跳跃,就跳到了景儿的肩上。
在别苑,天天都吃饱喝好的,雪团明显的胖了不少,不过行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这麽敏捷。
“爹、焱影叔叔晚安,景儿要回去休息了哦。”
回头对他们道别後,景儿就要走出了屋外。
“景儿,路上小心啊。”
“景儿知道了,爹你不用担心。”走出门外,把门给阖上前,景儿回了话。
当房间的大门关上,景儿离开後显得有些寂廖的房间让留在房间里的两个人无语。
“我们住在一个房里,不知道景儿是怎麽想的?”
成烨最先打破了沈默。
“景儿一直没问。”
脱下鞋子,上了床後,焱影揭开被子把成烨在被子中捂热的身体抱在怀里,然後躺在床头,这才接著道:“孩子很纤细的,大人在想什麽往往他们总能轻易就觉察到,或许景儿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关系了,所以他一直没问。”
“你的意思是,景儿可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声音带著讶异,也有点难以置信,“他还这麽小,能够知道这麽复杂的感情吗?”
“你想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问他不就好了?”
“……我问不出口。”也不知道应该怎麽问,对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问他知道什麽是感情吗?让他如何开口。
“那就不要烦了,烨。”脸埋进他的肩间,汲取他身上特有的香气,这样的味道他永远都不会厌倦。
“事情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烦恼也无济於事,徒增愁绪伤身罢了。”
“是啊,你说得对,凡事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
“那就不要想了,烨,我希望你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就好。”
“怎麽可能,我又不是无知的小孩子,怎麽会什麽都不能想。”忍不住一笑,笑停了之後,他问,“对了,焱影,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怎麽了?”
抱著他沈默了一阵子,他才回答:“烨,过几天我可能都不在,我放心不下你。”
“……又是为我的伤去奔波了吗?”成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舍。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次是去哪里,要多久?”
“七八天吧。”
“是什麽地方,要这以久?”
“……凤凰谷。”
“凤凰谷?!”他惊讶地盯著他,“它不是已经消失了好几百年了吗?”
“不,它还存在,它应该还存在。烨,你知道吗?其实我娘亲就是凤凰谷居民的後代,她曾经告诉过我一些关於凤凰谷的事,当然,这些也是祖先们告诉她的,其中,就包括怎麽找到凤凰谷。”
“这样。”成烨的声音听起来似是在叹息,“你决意要去了吗?”
“我一定要去。”
“那你……要快去快回……”
“我答应你。”

临行前的那天,原想安静离开,却发生了一件令他不能安心离开的事情。
病情极不稳定的成烨发病了,高烧不退,一直昏迷不醒。
谁也没敢说什麽,只有大夫无奈的摇摇头。
怎麽可能,不可能的,不会的!
那强烈的不安,那黑暗的绝望,令他措手不及。
烨,拜托,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已经知道时间不等人,他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人正欲离开时,却被拉扯住。
“烨,你醒了?”看到他慢慢睁开眼,兴奋的心情难以表达。
大夫说,只要他还能醒,事情就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烨,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凤凰谷,我一定要把可以治你病的人带回来。”
“就算找到了凤凰谷……如果我的病还治不好怎麽办?”虚弱地声音吐露焱影连想都不敢想的现实。
“不……不会的……老天爷不会这麽残忍的……不会……”
真的不会吗?两个都是经历了种种磨难的人,对於现实的残酷,他们再明白不过,说不会,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带我去吧,焱影……”
“不行!”
“我一定要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难得的,他冲他大声嚷嚷,“说什麽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舟车劳顿。”
“可是我怕……我见不到你……不能见你最後一面……”
“你不准说这种话,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眼睛红了,那种不安的酸涩快要让他崩溃。
“让我去吧,我想陪著你,不管可以走多远……至少,我想死你的怀里……”
“你不准在说第二次,不然我封了你的嘴!”
怎麽可以说这麽残忍的话,怎麽可以让他再一次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让我去吧,焱影,你求你……”眼泪经不住流出了眼睛,惨白虚弱的脸,黑色的眼睛,都在表达他难以磨灭的坚定。
“……这是我第一次求你,让我去。”
他醒来之前,一直在做梦,梦到他到了一个到处都是花的地方,看不到一个人,他一直一直走,终於来到了一个河边,在他的面前,有一座桥。
他想踏上去,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在他背後呼喊,一声一声凄凉悲哀的叫喊。
转过头,他看不到他的身影,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清风吹来,回过头,原本花海一样的彼岸居然横尸遍野,宛如地底炼狱,他惊呆了,刹那之间,明白了他将要踏上去的是奈何桥,死亡之桥。
於是他转过身拼命的跑啊跑,朝他叫喊的声音跑去过,想到找到他,但是,他始终不出现,不管他怎麽找怎麽叫喊。
直到眼前出现一团光芒将他吞噬,霍然惊醒,他看到了他要离开的背影。
不顾一切地拉住他,那种终於找到的感觉令他不忍再放手!
“让我去……让我去……”他不要死得这麽孤独。
他呆呆地看著他,然後伸出颤抖的手揩起他眼角的一滴清泪,轻声道:“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哭……真的,那麽害怕吗?”
害怕,是啊?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留下了一身的孤独,苍白的死去。
“……让我去吧?”死了,可以死在他的怀里,最後一眼,可以看著他。这是什麽样的感情,他难以去理清了,现在,他只想这麽做。
深深凝视他一眼,焱影把他的身体用被单裹紧以後,把他抱出了房间。
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静静躺在他的怀中,他汲取房间外有些凉有些悲哀的空气,不去猜想未来,还会发生什麽。
一路走出去,惊讶的人无数,抱著他的人平静的吩咐下人出行的一切事宜,待他走出大门外,已经有人将马车停留在了外面。
小心把他安放在铺著厚厚棉毯的马车里,还未来得及说什麽,孩子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爹跟焱影叔叔都要出去麽?”
“让景儿进来……我有话跟他说……”连翻身都艰难的他拉著他道。
没有犹豫,他走出马车外,很快,他便抱著景儿再次进到马车里。
“爹!”想扑过去窝在父亲的怀里,又怕伤害到他,为难的表情出现孩子童稚的脸。
“景儿,过来让爹抱。”突然,好想抱抱孩子,亲亲他,好多好多话要对他说。
他一发话,景儿顿时爬到他的面前,乖巧地任由他把他抱在怀中。
“爹……”孩子,果然是纤细的,他还未说什麽,他已经哭著道,“你一定要回来,景儿会等你的。”

“景儿,你哭什麽啊,爹不过是去看病,很快就会回来。”疼惜地抱著孩子,他安慰道。
“是真的吗?”孩子睁著含泪澄清的大眼睛望著他,让他产生了欺骗他的愧疚。
“相信爹,景儿,爹一定会回来的,爹有骗过你吗?”
害怕孩子会悲伤,他也只能对孩子撒谎。
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醒来之前做的那个梦太真实,像预兆什麽一样让他不安。
“嗯。”用力点头,景儿用力把他抱住,“景儿相信爹,爹一定要回来啊。”

正文(2/6)

“好。”不禁红了眼眶,他伤感地抱住孩子,或许,这是最後一次拥抱他……
“烨……”望著他的焱影的目光,透著一份犹豫。
他知道,他在告诉他,要起程了。
“景儿。”把孩子抱离,他嘱咐道,“在家里要听话哦,喜欢习武就认真去学,但是也好好用功读书,知道吗?”
“景儿知道。”孩子懂事地点点头。
亲了亲他的脸蛋,再深深看了孩子一眼,他才把目光移到焱影身上。
这时候焱影才把景儿抱住,在他耳边低声道:“景儿,焱影叔叔跟爹要出发了,焱影叔叔向你保证,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焱影叔叔……”
“景儿乖,你跟雪团在别苑里呆著,过几天韩笙叔叔就会来接你到皇宫里去,这样你就可以跟永光在一块玩了。”
“为什麽景儿要到皇宫里去?”
“因为害怕景儿一个人呆在别苑里会闷啊,还是你不想去?”
“那焱影叔叔,你跟爹回来了你们记得要把景儿带回来。”
“焱影叔叔保证。”低下头在他的小脸蛋上轻轻一吻,再看了一眼成烨,他才把景儿抱出马车外。
终於起程了,在焱影为他揭开的马车一角中,成烨一直看著站在大门外向他挥手道别的景儿。
“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一定会。”
当景儿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他闭上了眼,而他放下了而帘,挡住了秋季沁凉的风。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你痊愈。”
他太过肯定自信的语气,却让成烨听出他逞强与不安。
“嗯,我相信你。”
固然如此,他仍然相信他的自信,以及他对他的承诺。
不可思议,连他都不知道这是为什麽。

策马快去快回的话,焱影原本的估计最多也要七八天,当带上了成烨後,因为要顾及他的身体,他们一天的行程也不过几十里路而已。
照这样计算,光是抵达都要将近一个月了。
但焱影担心的不是这个,每每看到成烨在路途颠簸中身体变得很十分虚弱,还有好几次差点又陷入昏迷,他就好担心。
於是只要一路过集市,他们就停下好久,让成烨有个休息的时间。
焱影宁可延迟行程,都不要他出任何事。
这麽一来,他的行程就不止一个月这麽简单了。
当然也知道自己成为了行程上的最大负累,但成烨就是坚持一定要跟著。
久也好,越久越好,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到达之後,等待他们的是希望还是失望。
漫漫长路上,他宁可守著最後一缕希望,感受焱影给予的温情,总比什麽都失去了好。
他们,就是怀著这麽复杂的感情上路的,一路上,虽然是更多的相望无语,但在目光中,都轻易读懂了对方想要表达的一切。
那是他们上路的十天後,他们到达了一个偏僻的小镇。
小镇偏僻,自然也没有什麽的奢侈舒适的客栈,仅有一家老百姓空出自家几间简陋的房屋做成的简易的客栈。
出门在外,自是不能有什麽讲究,只要能遮风挡雨,有个容身之所便足够了,於是他们一行包括车夫在内的五人住进了这家简陋的客栈中。
吃过一些简单的食物後,成烨因为身体不适便先睡下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当他醒来时夜已深沈,而焱影并不在他身边。

慢慢坐床上坐起来,点著油灯昏黄灰暗的简陋客房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人。
身体有些无力,但只要动作慢些还是没有什麽大的问题。
於是成烨下床穿鞋,踏著无力的脚步缓慢走到门口,轻轻把门推开後,带著民风的古朴院落外沁凉的风迎面吹来,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本来不想理会就直接走出房间外,但想了想,他还是回到房中拿起一件厚外套为自己披上。
要是他又发病了,最难过的就是焱影,所以他还是保重一下身体吧。
终於走出了屋外,已经夜已深的关系,不算很大的院落只有他原先睡的房间点著灯。
微弱的光芒照不到远处,入眼所见,皆是灰蒙蒙的一片。
抬起头,才知道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怪不得今晚的夜这麽深沈。
焱影在哪里呢?
害怕惊醒已经睡下的其他人,成烨不敢出声,连脚步都尽量放轻。
凭感觉走了几步,他突然看到在院子的後面亮著微弱的光芒,於是他开始朝亮著火光的院落一隅走去。
待接近,他才知道这是用木块搭建的一间小木屋,木屋很是简陋,木条围起的墙壁透著灯光。
听著从木屋里传来的水声,成烨知道现在一定有人在木屋里面,只是不知道是在干嘛。
出於本能的好奇,他放轻呼吸,靠近透著光芒的缝隙,从外面往木屋内望去。
原来只是好奇的一瞄,却令他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
不止是他,如若有人跟他一样看到同样的情景,都会有一样的反应,呆掉。
那是一副让人难以想象的美景,简陋的木屋内,一位衣物尽褪的仙子正在澡盆内沐浴净身。
朦胧的灯光把人儿照得朦胧,因为净身略沾上水珠的发有几束紧紧贴在他线条优美的颈项间,绝美脱俗的容颜,秀气修长的眉,动人如黑宝石的眼睛,翘而完美的鼻子,以及粉嫩魅人的唇瓣。
他的一切都是上天的精心打造,不论何时何地都给人难以磨灭的完美形象。
看惯了他的冷,他的傲,他的孤独,他的悲伤,却第一次见到这麽,这麽令人心荡神怡的他……
水中柔魅的他,洁净如不惹尘埃的天人,零乱而柔顺的发带给他懒散的性感,大半个身子浸在冒著热烟的水中,嫋嫋的水雾笼罩之下,他裸露於空气中的肌肤吹弹可破般白晰细嫩。
这样的他,是他或许都觉察不到的柔和,慵懒怠倦的模样,完全呈现出一种从不出现在人面的绝色风情。
令人,不能不忍不舍移开视线,深怕就此错过,如此美景。
成烨就是如此,他甚至是忘了该怎麽去移动自己的目光,视线就盯在坐在澡盆中的人儿身上,如此过了多久,他都不知道。
直至原本泡在热水中的人儿从澡盆中站了起来。
捂住嘴,他惊觉自己差一点就叫了出来,就这麽呈现在他眼前的那副生香活色的美景,让他几乎受不住刺激。
觉得自己应该在焱影穿衣出来前离开,成烨用力捂著嘴慢慢後退。
突然觉得捂著嘴的手有些湿,感到奇怪的他伸手一看,当看到在漆黑的夜中呈黑色的浑浊液体时,他呆了。
这时候,一阵深夜的冷风袭来,他受寒的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谁?!”
木屋中传出焱影冰冷的声音,几乎就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只随意披了件外衣的他冲了出来。
以为是哪个不速之客,带著一身肃杀的冰冷冲出屋外,但一看清屋外的人为谁後,他愣了下。
“烨?”
奇怪他怎麽会站在门外,可是才向他走近几步,他就看到了他的不对劲。
“烨,烨你流血了?!”冲到他身边,心惊地看到由成烨鼻子中流出的血液,他二话不说就用自己手去捂住他流血的鼻子。
“我没事,不用担心……”脸在焱影的帮助下抬高,他害怕他担心,马上说道。
“你都流血了还叫我不用担心……”焱影的声音中,透露著显而易见的害怕。
“我真的没事,会这样不是因为发病的原因。”
“那是为什麽?”
“这……”成烨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热。
“说啊,到底是为什麽?”
“这、这叫燥火过盛……”换句话说就是受到强烈刺激了,看到那麽的、那麽的引人遐想的美景,怕是没几个男人会不喷鼻血的吧……
“为什麽会这样?这些天你都吃的很清淡啊,还是天天赶路太过疲惫了?烨,你还是快点去休息吧。”
见他的鼻血已经停止,焱影不由分说把他抱了起来,往他们睡的屋走去。
呆在焱影的怀中,窝在他方才沐浴过後发热且带著阵阵清香的怀中,成烨的视线一直驻留在他脸上,当目光不由得移到他敞开的衣襟中裸露出来的白晰性感的皮肤时,他又开始觉得鼻子有点湿了。
“烨,烨你怎麽又开始流血了?!”
“啊?”听到他紧张的声音,成烨一个惊诧之後是把脸埋在他胸前哀叹。
天啊!他居然接二连三的因为对焱影怀有非分之想而欲火过盛导致流鼻血,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可让他怎麽见人啊!
他不但像一个登徒子一样在外面偷看他洗澡,还受刺激到流鼻血──这件事他打死也不会跟他说的,绝不!
就算,就算焱影因为这件事而担心,他也不说!
反正,他本来就因为他的事一直担心,多担心一点也没事。

在焱影的坚持下,成烨还是不得不再吃一次药,尽管他并不是焱影所认为的发病,原因──是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的羞耻。
“烨,真的没事吗?你的脸看起来好红。”
“没事啊!”当然知道焱影纯粹是在担心他,但成烨就是不敢面对他,背对坐在床边的他,成烨羞愤地把身子缩蜷在被子里。
“别把脸闷在被子里,你会不能呼吸的。”见到这样,焱影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一些。
“你别光顾著我了,你还是去加件衣服吧,你穿这麽少会著凉的。”
“不用了,马上就要睡了,我就这样子睡。”说著,他揭开被子往床上躺去,却发现成烨好像躲他一样整个人移到了床的角落。
“烨?”困惑之除,他双手一伸把他捞回了自己怀中,“干嘛要睡到角落里去?”
“我就是想那样子睡,你不要管我好不好?”他在他火热的怀中挣扎。
“可是你这样子睡,第二天会腰酸背痛的。”
“焱影,你就不要这麽事事都顾著我好不好,我又不是小孩!”
他在他耳边耐心的轻声细语,哄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突然让他很火大。
不是很明显的皱眉看著终於面向自己的成烨,焱影沈默了好久才道:“烨,今天你怎麽了?”
“我……”这才知道刚才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就生气,一股灰暗的情绪顿时涌上他的心头,他挫败一样的躺回床上,“我没事,你不用这麽担心我。”
似乎觉得他今天晚上有心事的焱影没在多问,坐在床头为他盖好被子。
“不管是什麽事也别想太多,你应该多多休息。”
“你还不睡?”他注意到他只是坐在床头,并没有睡下的意思。
“头发有些湿,我等头发干了再睡。”他在黑夜中的微笑看起来很是浓郁,不声不响的震撼著成烨的心。
看著这样的他,成烨淡淡地说道:“我是惊醒的。梦中不论我怎麽追逐你,喊你,你都不理我,你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我面前,我惊醒了,醒来之看见不到你,突然觉得好害怕……”
“烨?”
“於是我出去找你,可是,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以为你离开了……”
“怎麽可能,不会的,我怎麽可能会离开你,我还想把你紧紧拴在身边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呆在我身边啊!”
他平静到脆弱的声音令他忍不住,紧紧把他抱在怀中,用力汲取他身上特有的香气。
“我说的不是这个离开。”伸出双臂,他同样把他抱住,“我在想你是不是害怕我在路上发病,便不告而别,自己动身去寻找凤凰谷了。”
“我的确有这麽想过,可是……”脸埋在他的颈间,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沈,“可是我答应过你,要带你一起去,所以……”
“焱影。”
“什麽?”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真的。”
他诚挚的目光让他的心好温暖,忍不住微微一笑,他把他搂得更紧:“谢谢你相信我,烨。”
“可是这样就足够了吗?”
“什麽?”
“你难道不想我回应你吗?”
“烨?”他不禁睁大了眼睛盯著表情严肃的他。
“不用这麽惊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啊。”他笑著把手指点在他因为微微开启的双唇上。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再说我已经看破了仇恨不怪罪於你了。所以,或许会有这麽一天,我会,爱上你。”
“烨!”只不过是可能而已,但是就已经令他兴奋的无以复加。
怎麽能不高兴,怎麽能不激动,原本就根本不奢求背负他一家性命的自己会得到他的爱,原本还做好了他会恨他一生的准备。
可是,可是他不仅呆在了他身边,还说可能会,爱上他──
“烨,烨,谢谢你!”握住他放在他唇上的手,他激动得全身发抖。
“真像个孩子!”看著如此激动的他,他笑道。
确实也是啊,焱影才二十一岁,对大他六岁的自己而言,他真的像个孩子。
深深看了他一眼,焱影突然低头吻上他。
“唔……焱……”
气氛转变得如此之快,成烨适应不过来的推拒著他。
又浓又烈的长吻吻得他快透不过气来时,焱影才放开了他。
略调整了紊乱的气息,焱影在他耳边低沈暧昧地道:“烨,一个孩子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哦!”

有时候真的觉得焱影像个孩子,尤其是在他开心笑出来的时候,笑容是如此的纯净。
但更多的时候,他身上阴沈冷漠的气质让人猜测不出他的实际年纪。
他有著沧桑的内敛,孤傲的淡漠,无情的残忍,以及不顾一切的手段,超出他实际的年纪,更像一个赫赫有名,令人敬畏的霸主。
可这些都是在人前,他却极少见到他面对敌人的模样,唯有一次,就是在焱影的叔叔凌深掳走他,欲拿他逼迫他时,他的残忍。
没有见到,因为那个时候他被关进了地室里,只能听焱影一句一句冷酷决绝的声音,以及凌深的惨叫……
一直只是听说,那次他才真正认识到焱影的手段,太残酷太冷血了,就像一个毫无血性的人,令他怀疑,他真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人吗?这麽无情的人,真的会爱人吗?
在随著与焱影相处的日子渐渐增多,他越发怀疑那日所听到的声音,毕竟,面对自己的焱影太温柔,几乎能揉出蜜来,很少对他大声说话,更别提在他面前摆高姿态。
是不是,那日的一幕是凌深安排的呢?
他甚至产生了这样荒谬的念头,凌深找来一个跟焱影声音很像的人还假装他,因为是凌深把他关进地下室的,所以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那麽无情残忍的声音,到底要用什麽方法才能说出来呢,没有那贯彻身体的无情血液,没有视人命为尘埃的残忍,人,是不可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而一直以来,都令成烨困惑的事情,在他们从小镇上路後的不久,终於让他再一次眼见焱影的残忍,是眼见,不是听见,是真正的眼见……
那是临近午时的一天,他们一行五人有二个人骑马带路,一个人驾著马车,坐在铺满柔软的毯子的马车中的,是成烨与焱影。
腰垫著一个鸭绒的靠垫,背靠在马车壁上,焱影就这样半躺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他让成烨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身子窝在他的胸膛,同样是坐躺的姿式。不过成烨因为没有直接接触马车的原因,最尽量的避免了身体被摇晃而造成的不适。
视线一直落在成烨脸上的焱影看到原先还在看书的成烨此刻已经是昏昏欲睡,立刻揭开马车的帘子示意骑著马带路的随从过来。
“还有多少才会到达可以停下来休息的地方?”他用不吵醒成烨的音量询问已经贴近马车的随从。
“回主上,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就会到达一个小村庄。”
属下毕恭毕敬的回答令焱影略想了一下。
“主上,要不要加快速度赶路。”
“不用。”焱影摇头,“再放慢速度,只要在申时赶到你所说的那个村庄就可以了。”
“是。”
“你过去吧。”
“是。”
焱影放下了布帘,视线回到成烨脸上时却看到他睁开了眼睛正看著他。
“烨,吵醒你了?”
“没有。”成烨轻轻摇头,“只是想睡而已,没有睡著。”
“那就睡吧。”他把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再拉高一些盖上他的肩膀。
“放慢行程,是想让我睡得安稳一些吗?”他依然睁著眼睛看著他。
看著他,他点头:“嗯。”
“这样好吗?我们的行程已经够慢了。”
“那再慢一些又怎样?”他回复得很快,嘴角带著浅浅的笑容,“慢就慢吧,只能你没事就好。”
“你真是──”看著他宠溺的笑容,成烨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麽。
“好了,别说了,烨,你还是休息一下吧。”看他脸上淡淡露出的疲惫,焱影心疼的抱紧他。
不想让担心,成烨正打算闭上眼睛,突然前方传来了马嘶叫的声音,连带著,他们的马车也惊动了,剧烈的摇晃著,要不是焱影手快的扶住马车并紧紧把他抱在怀中,他们两个怕是早撞得七昏八素了。
马车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焱影头一件事就是对外面的人冷斥道:“怎麽了,这麽惊惊乍乍地,出了事拿你们的人头来见我!”
“不、不是,主上,我们中埋伏了?”
很快,几乎就是他的声音落下的同时,随侍的声音就慌乱的从马车边上传来。
“什麽?”焱影脸色一冷。

“说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很快的,焱影冷静下来,向此人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正要带路进入一条小狭道,两旁突然射出两支暗箭,我们立刻牵马避开,其中一人却又不慎掉入了一个大坑中,导致马匹受到惊吓。”
焱影冷眼斜睨著他,道:“不过是些小机关而已,在前方带路的你们居然没有觉察到,我看你们也不用跟著我了,直接拿剑一剑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罢。”
“主、主上──”此人脸色大变,一头的冷汗就这麽大颗大颗的冒了出来。
焱影冷哼一声,却没有真的让这名属下拿剑自刎,要是以往,他的确会这麽做。
这次会宽宏大量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成烨就在他身边,他不想让他看到太过血腥的一幕。
“埋伏的手段很普通,又是调制在这种接近村庄的荒郊,看来只是一般的山贼所为,专门抢劫过路的人。很有可能,他们也在前方设有埋伏。”思忖了片刻,焱影才再次对此人说道,“虽然他们对我们产生不了威胁,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绕道而行。”
仍然安稳在他怀中的成烨清楚,如果他不在的话,就没有了焱影口中的以防万一。他一直之所以这麽小心翼翼,瞻前顾後的原因,只因为身体虚弱的他。
一切,如果如同焱影所言那样顺利发展就好了,但他们晚了一步,五人的队伍才年头而已,一大群的山贼就已经把他们包围住了。
应该是焱影最先注意到的吧。
在他还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时,他就已经目光一冷,抱紧他低啐了一声:“该死!”
但马车的速度仍然没有加速,虽然加速的话就不会惹上麻烦,但焱影没有这麽做。
原因?不就是那一千零一个,怕伤著了成烨。
於是,他们就这样不能声色的缓慢前进,就算密密麻麻的山贼已经把前後路都封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带路的人不停是因为没有接到焱影的命令,焱影之所以不停的原因?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吧?
眼见,他们的队伍就要与拦住他们的山贼撞上,焱影还是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抱著怀中的人。
成烨只能看见,他深色漆黑的眼睛中,难以捉摸的深沈。
他坐在马车中,他看不到他们的队伍已经接近山贼到了什麽地步,只知道过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马车外传来了男人野蛮的喝骂声。
“停下来,都给我停下来,再前进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这个人的声音很粗,发出恐吓的声音应该是吓唬谁吧?但成烨听到突然噗哧一声笑了。
笑的原因,是他第一次听到居然有人敢对焱影这麽大声,还说杀了他们,他做得到吗?
没给成烨机会去想他为什麽这麽相信焱影的能力,他不算大却突兀的嘲讽笑声很明显的引起了马车外的一帮山贼气愤的嚷嚷,尤其是方才说话的那个男人,更是骂个不停。
“妈的,马车里是谁在笑?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谁不知道我二虎在这一带的名声,叫杀人不眨眼。哼,本来还想给你们留个全尸,这次看来不必了!特别是马车里的人,等会儿我要先撕裂你的嘴,再剥下你的皮泡在盐水……”
成烨只看见焱影的手扬了起来,然後马车的帐帘微飘动了下,紧接著,男人野蛮的声音便销声匿迹了。
马车外,男人的声音消失後,是其它人的惊呼人,隐约间,成烨听到有人在喊:“二虎被人杀死了!”
※※※z※※y※※b※※g※※※
“焱影?”
他突然不安起来,不是因为他杀了人,而是他眼中血腥的残忍。
“他不应该骂你,不然他能活得久点。”
就连说说也不可以吗?
看著面无表情的他,他心中的不安刹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焱影可以对所有人残忍,唯独不会伤害他。
这种近乎偏激的爱在外人看来是那麽的不可思议,但对他这个已经爱过又被背叛的人来说,这样的感情,才比较真实吧。
外面的人因为二虎的人,顿时炸开了锅般更是不能安静,都嚷嚷著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叫嚣愤怒的声音几乎震破了耳膜,令人心烦。
比成烨更快觉得不悦的焱影冷声对马车外的人命令道:“何威,李武,立刻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属下听令後,他们的马车开始後退,前方,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厮杀声,更多的是人的惨叫声。
成烨不是好奇,他只是突然想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感觉上是很多,实质是多少呢?那二位焱影的属下真的能打得赢他们吗?就算他们能打得过,永远闭上嘴的最快捷的办法不就是杀了他们吗?他们,就因为焱影的一个命令而大开杀戒……
成烨抬头看著焱影,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聆听情况的焱影低下头。
“有事?”
成烨只是摇头,如果告诉焱影他想看外面的情况,他一定会以危险为由断然拒绝。
“那你就休息吧,方才你就很疲惫的模样。”他帮他拉高被子,轻声道。
就现在,休息?
成烨不禁暗扬起了眉毛,开玩笑吧,外面正进行一场对决,惨叫一声高过一声,而他居然叫他休息?!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睡得著啊?
正在这时,焱影霍然惊动,手闪电般的一伸,就在成烨眼前,就离他的眼睛不到一寸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锋利的箭头。
还未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焱影移开了他接住的这支箭,当那个闪著寒光的箭头移开他的眼前,成烨这才心有余悸地知道,如若焱影的动作再晚上一分,这支箭就射穿了他的眼睛。
当焱影把箭移开,成烨才看清,这不是一支箭,它不若一般的箭尾上插翎羽,而是削平了,什麽都没有的箭。
正确来说,是这是一支弩箭,是一种利用机械力量将箭射出的弓,也就是弩专用的箭,弩射出的箭穿透力比一般的箭强上数倍,就连盾牌都能射穿,一般都是在战争上才会用到,也才经常出现。
这次,成烨更为震惊了,他能想象如果焱影没有接住这支箭,他的脑袋肯定会被这支箭射透──
“焱影?”
焱影沈默著把他放躺在马车上,找来一个柔软的枕头让他垫上後,他握著这支差点就伤了他的箭走出了马车外。
目光复杂的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成烨已经能猜测到,他出去的目的。
方才叫二虎的人不过骂了他几句,他就把他杀了,而这支箭只差一点就伤了他……焱影,气疯了吧?
“你们三个,全给我守在马车外,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接近马车,听到了没有!”
焱影的出现让喧嚣的厮杀惨叫宁静了下,紧接著是一夥山贼的惊呼声,就在如此嚣闹起伏的声音中,他冰冷而凝重的声音清晰的传进马车中。
“是!”回应的三个人,有两个是一直带路的侍从,另一个则是驾著马车的老人。一直以来成烨都以为他不过是个平凡人,这次听见到他如此浑厚的声音,才知晓,他竟也是个练家子,而且内功深厚。

焱影就站在马车的前面,在他的面前不远处就是在方才的打斗中死伤的人,而死去的人,绝大多是一剑抹过脖子毙命了的。山贼的尸体遍布了一地,奉命杀了他们的何威李武居然没受一点伤,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并且一直面不改色。
他们的武功,不是高,是非常的高强。
以他们的武功,在焱影鲜为人知的组织里应该算是大人物吧,而如今,焱影居然叫他们来带路……
原以为焱影只是随意安排,其实却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就是为了防止一切可能性。
其实不止是这件事而已,焱影原先就是这样精於计算的人,说难听点叫处心积虑,好听点就是深谋远虑了。
不过聪明如他,确实也有这麽做的本钱。
※※※z※※y※※b※※g※※※
焱影举起了手中的弩箭,冷声问面前的一群山贼:“这支箭是谁射的?”
或许是焱影年轻柔美的容貌被这群山贼看轻了吧,没有一人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淫笑不断。
“妈的,本来觉得死伤了这麽多兄弟一点都不值,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麽一回事,居然出来了个天仙大美人!虽然是个男的,但那个长相那个身段,我们见过的最美的娘们也比不过他的一小部分啊!”
“哈哈,等一会兄弟一个一个上他,让他那张漂亮的小嘴除了呻吟什麽都叫不出来,哈哈──”
成烨在摇头,守在马车外的三个随从不约而同的露出同情的神色。
那个说要上焱影的山贼话说到一半就停止了,因为他已经不能说了,永远都开不了口了,他死了。
他方才还狂笑的嘴巴,此刻已经被原本在焱影手中的弩箭从喉咙深处穿过,他瞪著难以置信的眼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或许,他不能相信,他已经死了,可他,真的死了。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没有人知道焱影是怎麽动手,是什麽时候动手的,甚至没有见他动过,但他手中的那支弩箭从他的手中移到了这名山贼的喉咙深处,并从脖子穿透。
很可怕的力量,只有用弩才能射出如此的穿透力,非同一般的速度,就算弩也做不到把箭射得无影无踪。
除了早有预感的人,其他人都傻掉了,唯有焱影,面不改色的站在原来的地方,不曾动过丝毫的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前的一群山贼。
“现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吧。”
他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这群山贼开始以警戒、畏惧的目光盯著他,他们已经知晓了他的厉害,之前口出狂言的人更是又惊又怕,深怕下一个倒地的会是自己。
“不回答?”焱影冷笑,放下了抬起的手,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在翩翩起舞,但熟识的人都知道,就算他在舞蹈,跳的也是死亡之舞。
就算不清楚,但也能感觉到杀意逼近吧?
所有的山贼在不由自主的纷纷後退,带著惊惶,带著战栗。
他们隐约开始明白,今天他们遇上了不能惹的人,而这,不是最不幸的,悲惨时刻的开端,是那支弩箭射进马车里的时候。
“那我就通通把你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不要不相信,弹指一挥间,焱影处理这几个小山贼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他完全可以动荡整个天下。
这群山贼没见过焱影,也并不知道他的厉害,但他们能感觉,感觉他的危险与可怕,他们开始面面相觑,开始犹豫,甚至颤抖。
气氛很宁静,且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站在中央的焱影,就在这异常的宁静气氛中,成烨按捺不住,起身把车帘慢慢揭开一条缝隙从中看去,看到了外面的一切。
他看到了,焱影一个飞速的凌跃冲到了那群山贼的中间,瞬间夺过一名山贼手中的刀,在他们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挥动著闪著冷光的大刀,一刀挥过去。
只见寒光一闪,在焱影面前的一大帮人顿时由腰身之处被生生砍断,血液顿飞,但除了刀,焱影的身上没有沾上一滴血。
身体被他由腰部一刀斩断成两半的那些人没有马上死去,他们睁著痛苦眼睛,惊骇的看到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断成两半,他们凄叫著朝自己断掉的身体爬去,掉出肚子外的血,肠子就这样落了一地。
成烨用力地捂住了嘴,他害怕自己会惊叫出声,眼睛闭不上也不能移开,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个地狱一般的场景,看著握著滴著血的大刀,兀立在这些人当中,阴鸷残忍的焱影。
不止是成烨感到惊悚,山贼之中,眼见如此可怕场景,有人甚至已经腿软地瘫倒在地上。
看著朝夕相处身体一分为二的夥伴在地上痛苦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後睁著眼睛痛苦死去,他们不是痛苦,而是害怕,由脚底到头顶全都在诉说著,可怕,可怕至极!
“我很少亲自动手。”见被他一分为二的人多半已经痛苦的死去,焱影冷血地举高了手中的刀,淡然道,“我一出手就不只是让你们死这麽简单了。你们惹火了我,因为你们动了不应该动的人!”
“所以,在我还没有把你们全杀了前,我再问一次,是谁射出的箭!”

五人一行的队伍继续向前行驶,没有任何改变,两个随从骑马在前方带路,上了年数的老伯驾著马车缓缓前行,马车中,焱影温柔地把成烨搂在怀中,而成烨,半睁著眼睛,一直若有所思地注视著同一个地方。
两天之後,在这片山林一带传出了长年来一起盘踞在山中的,抢杀淫掠、无恶不作,在这一带造成极大不良影响的山贼被人通通杀掉了。
这大快人心的消息传播的同时,也带著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惊心动魄。
据可靠消息,这帮山贼的死状极其之惨,多半是被人一刀由腰斩断,在地上挣扎呻吟了好久才死去的,其中一个人的死状更是叫人心寒。
唯有这个人是被人砍掉了四肢,刺瞎了双眼吊在一棵大树干上,一直到身上的血流尽了才咽气死去。
当初发现这一幕的人直接就吓昏过去了,还以为自己误闯了地狱。
这件事一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晓,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是谁杀死了这帮山贼,下手还这麽残忍。人们根本不能想象,这是出於人类之手吗?
太残忍,也太可怕了。
成烨当时并没有看到最後,当那帮山贼慑於焱影的恐怖,终於把那个拿著弩已经站不直,面无血色的男人推出来时,焱影忽然转过了身,目光对上了从缝隙中窥视这一切的成烨的眼睛。
焱影知道他在看著他?!
一惊,成烨突然觉得有些惊悸地放下了布帘。
“何威李武!”
“在!”
“你们先把烨带离这个地方,我等下就会跟上。”
“属下遵命!”
然後,成烨感到自己乘坐的马车掉了个头後缓慢的向前行驶著,不久之後,马车驶出了那帮山贼所在的地方。
一直呆呆坐在马车里的他,突然意识到什麽,揭开车帘欲往离去的方向看去时,却被一直安静驾著马车的老伯一手拉紧了帘子,让他什麽都看不到,也听不清。
“失礼了,烨公子,主上不想让您看到才让我们把您先带走的。”
“可是焱影他……”
“主上不会有事的,您要相信他。”
无能为力只能坐回马车之中,他脑海一片茫然地发著呆,甚至,焱影什麽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焱影一回来并不是像往常那样接近他,而是拿了套衣服找了个地方换了,既使他很小心的没有让衣服沾上血迹,但身上,一定满是血腥味,他不想让成烨嗅到这种恶心的味道。
回到马车里,他才再次把成烨轻轻搂在怀中,却没有对他说什麽,成烨也一直,沈默著。
至於那天成烨离开之後,山林中都发生了什麽事,只有焱影一个人知道。
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就算那帮山贼很听话的交出了那个射出箭的人。他说过,他生气了,他也说过,他不会轻易就放过他们,而他,一向说话算吧。
所以,他把他们全都杀了,那个差点伤了烨的人,自然,死得是最惨的一个,要不是为了追上烨他们,或许,他还会花些心思慢慢折磨他。
他把这些人杀了的两天後,这件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不管他们走到哪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在不停地说著这件事。
烨没有机会听到这些事,他因为身体不好,不曾出现在人们面前,而他们,多半是在小镇上休息并购置了一些食物後,就离开继续赶路了。
这样也好,反正他一点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会影响他的心情。

经过这件事,他们的行程变得格外顺利,成烨的身体除了偶尔会发些小烧,陷入昏迷中外,再没有出现过咳血的情况。
焱影不是大夫,但在成烨病了的这些时日,他多少也掌握了些医理的知识,这也算是验证了那句老话,久病成良医。
他知道,成烨的身体在良好的照顾下,一直很稳定,会发烧主要是虚弱的身体受到了风寒。的确,天气越来越冷了,就算裹再多的被子,出门在外的他们也没有在家里来得温暖舒适,身体虚弱的成烨也便容易生病了。
生病虽然与发病没什麽关系,但都发生在成烨的身上,虽然只是偶尔的小发烧,但随著频率的越来越高,焱影开始觉得不对劲。
那日,成烨的体温又升高了。跟往日一样,毫无预兆的。
抱著成烨坐在缓慢行驶的马车中,他用被子把他发烫的身子裹紧,已经吃下了退烧药,病却完全不见起色,他的呼吸还变得愈加滚烫。
“烨?”脸紧紧贴在成烨有些红的脸颊上,焱影的眼睛难掩担心。
“……嗯?”陷入半昏迷中的成烨在模模糊糊间,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回答他。
“你一定不要有事……”
“没事……焱,只是受了风寒……”
“烨,很快就到下一个小镇了,然後你就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嗯。”回答了一声,眼皮沈重的成烨再也支撑不住,沈沈睡下了。
看著他红得不正常的脸色,焱影收紧了抱著他的双手,担忧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等到成烨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了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里衣。
由床上坐起来,他扫了一眼不是很宽敞却整洁的屋子,猜想得出,他此刻一定是躺在某个地方某家客栈的客房里。
房里没有一个人,侧耳聆听,昏黄的屋外宁静的气氛告诉他,房间外也同样没有人。
全身犹为沈重的他好不容易才从床上站起来,可才迈开脚步,他就一个趔趄迎面倒在了地上。
“啊!”
“烨公子?!”
随著他的惊呼响起,房间的大门顿时被人推开,何威紧张的声音接著响起。
还未容成烨有些反应,下一刻,倒在地上的他就已经被身材魁梧的何威抱了起来。
“啊?”
“烨公子?”
对担忧的何威摇摇头,他说:“没事,我没事,把我放在到床上就好了。”
“是。”何威很快便把他抱到床上轻轻放下,并盖好被子。
望著面前头一次这麽接近自己的男子,想起他方才把自己抱起来时的那种强烈的恶心感,他就不禁摇头苦笑。
同样是男人,为什麽他对焱影就没有这种感受,曾几何时,他开始在不知不觉中慢慢习惯了焱影给予他的三千宠爱。
“烨公子?”
“我没事,就是有些渴。”
“我这就去你拿热水。”
“凉的就好,我的喉咙好烫。”
“主上说过,您现在在发烧,一定要小心照顾。要是喝凉水您会不适的。”
望著面前高大的男人,听到这话的成烨不由得点头同意:“那好吧。”
“您稍等。”微微向他欠身後,何威才出去取水了。
何威一离开,原本就宁静的空气更加安静了。
似乎,像少了什麽。缩在被子里,成烨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空荡荡的。

“焱影人呢?”
在何威取了温度适中的温水回来,递给成烨喝下後,成烨问道。
“主上到外面探路去了。”
“哦。”知道了他的去向,心,才安稳了些。
“他一个人去吗?”
“是的。”
“去了多久,大概什麽时候回来。”
“您醒来之前的盏茶功夫就出去了,临行前交代过,晚餐时间就会回来了。”
“那,现在是什麽时辰了?”
“申时了。”
“申时,那就是还有一个时辰。”
看著躺在床上成烨迷茫的脸色,何威突然说了一句:“烨公子,您放心,主上一定会很快赶回来的,主上他,是那麽的在乎您……”
成烨忽然莫名地笑了。
淡淡、恬静的笑容,给他病态虚弱的脸庞增添了份动人的柔和光彩。
“烨公子?”
“不知道为什麽,一想到焱影只对我这样,我就忍不住想笑。”他脸上带著轻柔的笑容望著身边的人,“为什麽呢?”
宁静地注视著这样的他,男人久久才言语:“烨公子,因为,您爱上主上了。”
笑容僵住,好久才回过神的他,喃喃自语:“是吗?是爱?什麽时候开始的……”
“烨公子,爱有时候就是一种习惯。它无声息的浸入您的身体,当发现时它已经无处不在,甚至对方的一言一行,都能左右到自己。”
有些意外地望著身边五大三粗却说出如此细腻话题的男人,成烨不由问道:“何威,你在焱影的组织里担任什麽职位啊?”
“分坛坛主。”
“哦?”
“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能胜任的职位。”
“哦。”
“何威?”
“是。”
“我可以命令你吗?”
“主上说过,您的命令等於他的命令。”
“今天的事情,绝不能对焱影透露一个字!”
“……是。”

休息了三天,成烨好不容易烧退了,他们才开始继续上路。
焱影对成烨的态度仍然同以往那样细心呵护,看著他眼里从未曾改变过的痴情与眼中难掩的担忧,令成烨安心。
会禁止何威把自己对焱影的感情告诉他,实在是他还不确定,这份没什麽实质的情感会是爱。
不想,也不愿,让焱影空欢喜一场。
他们的行程就这样在成烨的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停停走走,终於在一个月後,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就是这里吗,焱影?”
皱眉望著把自己抱到床上放好的人,成烨不止脸色,连声音都充满了怀疑。
“对啊。”焱影点点头,“那你认为会是什麽样的地方?”
“虽然,我没有见过凤凰谷,但是,我怎麽也不认为这样的地方就是传说中地处凶险,一般人难以到达的凤凰谷吧?”
没错,以其说他们所到达的地方是个山谷,实际上是更接近平原之类的地方吧,更何况这里还有著一个很是繁华的城镇,人来人往,赶圩集聚,好不热闹。
焱影说到了时,他还愣是整个人都呆掉了。
凤凰谷?!没弄错吧?
然後,他们的马车停在了一个清静的府邸前,一直到焱影把他抱到了一个装饰雅致屋子里,他才回过神来。
“这里的确不是凤凰谷。”把他放下,盖好被子,焱影承认。
“那你还说到了。”
“这是距离凤凰谷最近的一个城镇,我们到达之前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在这里购置了房子,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我们一到达就可以直接住进来了。”
“既然没到,那为什麽要停留下来呢?”
浓黑如黑曜石的眼睛凝望著面色苍白的他,焱影的声音平静而低沈:“再往下,就不是烨你所能去的地方了。”
成烨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去,你食言?”
“谁的话我都可以不听,唯独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移下目光,他握起他放在被铺上的手,放在掌心中轻轻摩挲著,“但这次不一样。烨,那不是一般人能到达的地方,到处是危险而未知的地方,带上你我会分心。”
他不由沈默,片刻之後才抬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呆在这里的。你,什麽时候出发?”
“明天,越快越好。”他担忧地一手抚上他不管怎麽调养都没有血色的脸。
“要去多久?”
“从这里到达月华山的话约莫要半天时间。”
“凤凰谷在月华山里面吗?”
“我听我娘说过,在一百多年前的灾难中,原凤凰谷谷主的遗孤也活了下来,他们逃到了其他地方,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行踪,不管怎麽找也找不到。你病了之後我听人说了凤凰谷的事情後,觉得他们可能有办法治愈你,才开始著力去打听,最後得到一条不是很确定的消息,这些人在七八十年前又回到了已经成为废墟的凤凰谷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比较好找了,因为我娘告诉过我凤凰谷的真正地址,这也是我外公告诉她的。没错的话,凤凰谷就在月华山的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可是我听说月华山终年被黑雾笼罩、暗无天日,别说人连禽兽误闯进去都被天然的毒气熏死啊,怎麽会有人住在里面呢?”
一听到他这麽说,成烨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
知道他在为自己担心,焱影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容,对他分析道:“月华山是在几十年前才突然终年被黑雾笼罩住的,而这个时间恰好接近凤凰谷的居民回到凤凰谷的时间,你认为,这些雾真的是天然的吗?”
“你是说?”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回到凤凰谷的人因为害怕悲剧重演,就利用这些有毒的黑雾把世人都隔绝在外,使凤凰谷不再受人打扰,成为真正的世外桃源。”
顿了一下,焱影才接著道:“看来这些人对用药真的很在行,竟能使偌大的整个月华山终年沈浸在有毒的烟雾中……烨,我想,他们也一样有办法治愈你的病的!”
看著他期待的目光,他反而难安。
“那你要怎麽进去,整个月华山到处是毒雾,你进去不等於是……”
“烨,你难道忘了?”突然笑了出来,焱影自信满满地指了指自己,“我可是拥有一副百毒不侵的身体啊。”
愣了片刻,成烨才发觉自己的担心真的多余啊。
“哈!”低下头,他忍不住地吃吃笑了出来。
“烨?”
抬起头,他半掩著自己笑得快要流泪的脸。
“我突然开始觉得缘分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不但注定了一个人的一生,还在冥冥之中,把一切安排得恰到好处。”
“为什麽这麽说?”他眼露担忧地看著笑不抑止的他,不安的问。
终於止住笑容,他凝视著他,低声道:“难道不是吗?因为缘分的关系,我们注定了要相逢,它同时安排一场又一场的遭遇考验我们,现在,它又为我们安排了什麽呢?”
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把他紧紧抱入怀中:“烨,我不管还会出现什麽,我对你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我爱你。”
脸埋在他胸前,成烨露出了,淡淡的,满足的笑靥,而焱影没有看到。

翌日清晨,焱影要出发了。
在成烨的坚持之下,焱影不得不答应他为自己送行,但也只是,送到大门外而已。
“烨,怎麽一直看我?”
牵著爱人温热的手,慢慢踱步朝门外走去,其中,成烨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焱影。
引起了他的困惑啊。
抿起失了血色的唇淡淡一笑,清澄的眼睛泛著淼漫的光影,引人心驰神往。
“烨?”受了诱惑,受了牵引,握著他手的手不由收紧了些。
“真好看。”随著秋风拂起的声音,跟著风一起吹散,听起来很是飘渺。
“啊?”
“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眼睛稍稍眯起,眼前人儿俊伟的身姿尽收眼底,让他由衷的赞叹。
“是麽?”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平常的装束而已啊。
“第一次看你穿束身的胡服,平常,都是宽松华袂的汉服……”穿汉服的焱影多了份深沈的暧昧,就算气势凌人,也带著惊人的柔美。
胡服则是束身,窄袖窄裤,一身轻快豪迈的。穿上这样的衣服,显得焱影更为俊朗,显得比实际年纪还要年轻许多,像策马驰骋於茫茫草原的英俊少年。
“是麽。”把他眼中的惊赞放在心底,在嘴角泛起一抹如春光迷人的浅笑,手一伸让他贴近自己,然後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在他耳边细声轻语:“那麽烨,以後我都这麽穿吧。”
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在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不能与焱影一样,泰然自若做这些亲昵的举动。
“无所谓,你穿什麽都很好看,人长得漂亮就是这样。”
这倒是真的,漂亮的超乎了性别的他,就算身著女装,只会更让人惊……吧……
“烨?”
见他突然发呆,他担心的靠近他,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以为吹了风他又发烧了。
还好,体温还算是正常的,虽然比一般人的体温低了些……
“在想什麽?”原来他发呆纯粹是在想事情。
回过神,看了身边的他一眼,成烨才噗哧一笑,道:“在想你穿女装的模样。”
“啊?”
“说真的,你穿女装一定很好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心里,的确有些发痒啊,想看焱影穿女装……
“虽然很高兴有事情能让你这麽愉悦,但是……”焱影有些无奈。
“焱影,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我直觉那不会是好事。”
“焱影?”
看著笑眯眯地望著他的成烨,焱影有种就算面前是火坑他也会照跳不误的感觉。
“好吧,我答应你。”大概也能猜出是什麽事了。
“那你回来後就穿一次女装给我看好不好?”
看吧,唉。
“焱影?”
“好,我答应。”只要他高兴就好。
“我会很期待的。”z
凝视看容满面的他,焱影突然觉得心酸,抬起手,他在他苍白的脸上轻轻抚摸:“烨,你也要答应我,不准到处乱跑,不要发病,不要不见了……”
不准乱跑可以做到,但是不要发病……成烨皱起了眉,况且,什麽叫不要不见了……
“别这麽叮咛我,我又不是孩子,我知道应该怎麽做的。”扯下他的手,他露出让让安心的笑容。
“但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他眼中的担忧从来都不曾消逝过。
他笑著:“焱影,时辰已经到了,你还不动身?”
“烨……”说要离开的人反而依依不舍了。y
“放心吧。”主动接近他,握住他的手让彼此的体温从相连的地方传递著,“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烨。”握著他的手,他的身体在颤抖,深深凝望他,然後用力闭上眼压抑心里狂躁的不安。
“你一定要等我回来。”z
“我还等著看你穿女装的模样。”他迎著阳光的脸在发光。
眷恋的看著这张脸,然後低下头在他有些冷的唇上印下一吻,才松开彼此的手,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直到坐上早已经装备在外的精良马匹,他才回过头看著站在门後的人,却也只是一眼,他便策马离开。
“去时用半天,回来用半天,那找到凤凰谷要几天呢?”
当焱影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别一头,成烨才低头呢喃,内心的失落感在焱影头也不回的那一刻便存在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z
在送他回屋里时,一直陪伴他的何威突然道:“烨公子。”
“什麽?”以为他有事,成烨回过神看著他。
“以往说主上长得像女人的人都死了呢。”
“啊?”
“可是他居然还答应穿女装给您看……”
“啊。”
“您别站在屋外发呆了,会著凉的,快进屋里吧。您可是一点事都不能有的啊!”

因为早已经布置妥当,前去月华山时一路上都很顺利,比预期的还要好,所以焱影比预期的还早到达月华山,临近午时,他便已经站在山脚下。
抬头了望山顶,看著被住在镇上的传言不能接近的死亡之地,焱影冷笑。
人为的罢了,天,他都敢与之为敌,更何况是人。
随手把马绳捆在一棵树上,安顿好马儿後,他才纵身一跃跳到一棵大树上,凝目望了山顶一阵子,选定了一个自认为合理的方向後,他以飞鸟之姿穿梭於灰暗阴森的丛林之间。
他的速度非常之快,巧妙敏捷的闪避每一处障碍,如若有人不经意之间窥见这道一闪而过的影子,也会因它的疾速认为不过是错觉。
因为身体拥有的特异体质,焱影并不把满山的毒雾放在眼里,但越往深处,看到越发浓黑的毒雾,他心里越犯嘀咕。
总不能住在山里的人都跟他一样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吧,不然怎麽在都是毒雾的地方生存下去?
正这麽想著,焱影马上感觉到不对。
一直前行的身子停下,他警戒的注视著周边的情况。
没有错,这个地方他刚刚就来过,可是怎麽又转了回来呢?
没有思忖太久,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人为的迷幻阵,所设立的障眼法可以使闯入的人怎麽也找不回原来的路。
意识到这点,他心中的疑虑消除了,他没有猜错,这里的确有人居住,至於居住在什麽地方,只要走出这个迷幻阵……一切就都解开了。
左右观望後,他跳到一棵高树的最高点,黑色浓雾阻碍他的视野,能见度很低,但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他需要的,只是找到解开迷幻阵的方法。
他是学过怎麽解开这样的阵形,却从没遇上,所以这次,让他费了些心机。
在这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森林中,他花了好些功夫,才掌握一些要领。
他开始往看起来没有路的地方走去,遇上岔口就在树身刻下记号,开始还有点迟疑不决,到後来,他脸上泛著终於解开阵形的自得笑容。
当挥开眼前的树枝,他扬著自信的表情一脚踏入了一个完全没有黑雾,阳光照射,跟外面的世界没什麽两样的地方。

“谷主,有人闯进凤凰谷!”
正在细饮上好的青茶,忽闻侍从惊传来的声音,他的确震惊了。
立刻恢复冷静,他凝眸低声问跪在地主的人:“说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回谷主,暂时还不清楚,但是设在谷外的阵形的确起了变化,这明显是有人闯入才会出现的改变。”
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站了起来。
“知道是几个人了吗?”
“没听到多大动静,必定是在五人之下。”
“五人。”他低头,目光闪过一丝肃杀的冰冷,“不管是多少人,闯入凤凰谷者死!”
“我现在就去阻止这些贪婪的人进入凤凰谷,我遵奉祖训,绝不让一百年前的灾难再发生在凤凰谷之中!”
“来人啊,给我剑,我要去会会这些人。”
“不但能躲过我们设下的雾毒,连迷幻阵都没有难得到他们,看来这些人有两下子。”
接过手中的长剑,他霍地抽出,顿时,闪著冷光的剑破空而现。
空气之中,因为这把剑的出现刹时低了下来,那无比锋利的剑身就在夕阳的光芒下,夺目的发光。
“一直沈睡的剑,就在等待有人惊醒它,为防止灾难再次出现,它会染上鲜红的血液,血洗入侵者!”
长剑在他手中一挥,身边坚实的茶几顿时无声息裂开。
这是一把上好的剑,而剑,通常都用来杀人,身上染上鲜红的血液,那时的剑,会变成蛊惑人的魔魅之美,摄人魂魄。
看著在空气中闪著寒光的剑,他的目光不止寒冷,且噬血。
“百年前的灾难几乎使凤凰谷消失,此後吸引教训的我们,将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我手中,这把祖先遗留下来的剑,惊凤之剑啊,守护我们的凤凰之谷吧!”

到处充满杀机。
焱影知道,他进入了一个绝对禁止外人的地方。
尽管已经远离了有毒雾的地方,但是他仍然没有见到半个人。
纵然没有人影,却不代表没有人,焱影知道,就在目光所不及的地方,有无数的人在监视著他。
这些人的气息很静,监视的手法高段,武功皆是上乘,焱影自是不敢松懈。
他非常确定他来这里的目的,在没有得到他要的答案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一身劲装,两手空空的焱影就这样,冷静而平稳地走在芳草萋萋,枯叶飞落的山林间。夕阳悬挂在天际,照射的红色光芒让人血液沸腾。
周遭的空气突然变了。
焱影停下了脚步。
杀机更甚。
他放在身侧的手变幻了一个角度,原本空著的掌心多了道细如针的暗器。
带刀剑之类的武器过於麻烦,他较喜欢用暗器,方便携带又杀人於无形。
空气中,肃杀的低空气越来越沈,焱影不禁凝眸,这股能够影响他的低空气使他明白,棘手人物将要出现。
“嗡──”
果然,在风向骤变的那一刻,剑的破空声随之而来,只见冷光一现,势如破竹的剑气向他劈来。
不能挡就闪,在千钧一发的时机,他翻身躲过了这凌冽的攻击。
“啪!”
行动未定,发带猛然断开,发却已随风散开,原来,仍然被击中了。
那绸密浓黑的长发如黑色瀑布飘散开来,风不合时机的吹来,散开的黑发在风中,在旋转的行动中,划出一道道不可思议的景致,教人,看呆了。
也不过是那一瞬间的呆滞,握剑的人手上顿时一麻,惊觉不妙,手中长剑已经被卷走,高高抛至空中,夕阳之下,闪著异样光芒。
“嗡──”
他听见,听见,剑在长啸。
沈睡之中被惊扰,带著愤怒,咆哮著要染上血腥,平息那满腔怒火。
剑冲向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度,向地面飞来。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向地面俯冲的烈火之鸟,失去控制,长啸著向他飞扑而来──
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出现了,眼见就要刺向他的烈火之鸟被那个入侵者以极其之快的速度攫取,握在了手中。
长剑又是一声长鸣,却不是受制的愤怒,而是,喜悦!
本不该落入外人手中的剑,在眼前的人手中纵情挥舞,以他长年来都不曾见过的唯美舞姿,频频绽放最动人的光芒。
再一次,他看呆了。
苦难中磨练,烈火中永生,不死之鸟,沈睡中惊醒──
惊凤之剑,惊凤!
长剑最後一次舞动,向他迎面而来,却没有避开,来不及也不能!
那黑色却冷的眸,那红却寒的唇,那夺目却杀人的剑,向他逼来,也让他情不自禁。
“哼!”
风之中,传来谁低低的笑,却也不过近在耳边。
剑在眼前划过,面颊一冷,顷刻之後血色的血液由破开的伤口中滑落。
伤口传来刺寒的痛,眼睛凝望面前的人,发觉,心中同样裂开了一条缝,痛楚与脸上的伤口相似。
“剑是好剑。”握著剑的人冷冷一笑,散乱了一头的发在风中轻轻的飘舞,声音清晰悦耳,却冷得伤人,“可惜,落在了不会使剑的人手中。”
惊凤於他手中轻轻一扬,就这样深深没入了他面前的土地上。
话伤人,但他更伤人。
死去的祖先说过,爱是一道伤,那不能控制不能自拔的感情,就是心脏不能治愈的伤痕,除了承受别无他法。
他受伤了,在眼前的他出现的那一刻,心中,就被刻上一道难以抹灭的伤。

“谷主!”
见他受伤,一直隐藏的人纷纷出现,抽出武器围在他们的周围。
气氛凝重而肃冷,焱影却一脸轻松,尽管他知道这些人极有可能会同时向他扑来取他性命。
一身青衣的男人气宇轩昴地站在他的面前,非同一般的威慑气质让他看出,他在凤凰谷中的地位。
男人深沈的目光同样在端详著他,那要把他看穿的眼神令他不舒服,却也不能发作,暂时忍耐,暂时。
“你是凤凰谷子民的後代。”沈默良久,他终於发话了。
那与生俱来的气势不是有谁能学得来的,自他身上,他感受到凤凰子民特有的傲气。
手在脸上的伤痕上轻轻擦拭,血液被拭去,伤口却仍然在。
“算是吧。”他略一点头,“我娘是凤凰谷人的後代,我爹却是平常人。”
“你很年轻……”男人低头看著沾上血液的手指,“却有著惊人的内功,又能安然无佯地闯过毒雾……你吃下了‘凤’。”
“是。”
“当年凤凰谷遭受贪婪成狂的外人的侵略,为了防止他们恶行被流传出去,他们抢夺凤凰谷中珍稀药材与金银财宝的同时,并大行杀戮。我的祖先呕心沥血炼出的三颗珍贵的丹药‘凤’,全落入了入侵者手中。忠心耿耿的左护法凤向南牺牲了他的性命却只夺回其中一颗,其它两颗至今不知去向。祖先悲怜死去的凤向南遗留下的母子,在所有人仓惶逃离凤凰谷时,把这颗‘凤’交给了他们。”
焱影点头:“我母亲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凤向南就是我曾外祖父的父亲。”
直视焱影冷漠的表情,从他眼中,他看到除了淡漠外就是不以为然。
“你说你父亲是一般人,那麽你不姓凤吧?”
“我父亲姓凌。”
“不止你跟外姓,看得出来你对凤凰谷的感情并不深,那麽,你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吧?”
总算进入正题,焱影终於也露出冷漠以外的脸色,认真。
“没错,我的确是有事相求才找来这里的,我听说,你们十分的善於用药。”
他抿嘴淡淡一笑:“不仅是善於用药,凤凰谷的人个个会医术,只是医术有高低差别罢了。”
“那你们……”焱影一直冷静平稳的声音出现了不明显的急促,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麽,“你们能够医好,因为误食毒药导致内脏出现腐坏出血的病患吗?”
“这到是个难题。”他微侧过脸,思忖了片刻,“但也不是不可能,这要看这个人已经伤到什麽程度了……”
他的话令焱影难以平静,他赶紧说道:“他的情况比较稳定,情绪激动的话会咳血,偶尔会发烧。”
“会发烧可能是吸入了不干净的空气,受伤的身体受感染了吧,还是尽量找些空气好的地方让他呆吧。”
男人的话令焱影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越接近人多的地方烨就比较容易发烧,人多的地方尘埃便多了,空气跟著受到污蚀,变得不纯净了。
“那他,那他有治愈的可能吗?”
直视焱影已经不冷静的脸,男人无语,方才他怎麽也看不透他深藏的思绪,但此刻,那显而易见的著急,更深些地方的担忧下,浓烈的情感就这麽展露了出来。
心上,那道伤口更深了些。
“能,也不能。”
“什麽意思?”
“整个凤凰谷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医术,但救治这样的病人,付出的艰辛是非同一般的,你凭什麽要我这麽做?”
深深注视眼前的男人,焱影恢复冷静,刹那,黑如星辰的眼眸只剩下冰冷的光芒。
“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你肯答应救治他。”
声音也是这般的冷,冷到完全没有情感,没错,交易时,不需要情感。
目光闪烁,他淡淡看著倨傲而立的他,精致完美的脸,无情冰冷的表情,深黑的目光似是在看他,却更像透过他望向遥远的天际。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心口裂开了一道痕,在他的冷与无情下狠狠抽痛,原以为会一生安稳的心,就此沈沦。
缓慢开口,打破谁也不言语的宁静,他沈声而坚定地道:“我要你跪下。”
没有震惊,似乎早在等待,没有犹豫,就在他的眼前,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的跪了下来。
震惊的反而是他自己,那一刹那,胸口的伤又裂开了,在一点一点的渗透出红色的血液。
以为他不会这麽做的,尽管只有一面,但他是如此无情,如此孤傲,静静站著,就像一朵绝尘的雪莲,谁也牵动不了他,更不能污浊他的纯白──包括他,都不能。
但为什麽,为什麽!
看著安静地跪在他面前的他,他突然想放声大笑,笑到眼泪都会流出来,事实上,他的确笑了,勾起嘴角,冷冷地笑著,低下头的人却看不到,他这抹笑,有多麽的痛苦!
他隐藏自己内心中痛苦以及可怕自私的妒忌,转过身,冷声道:
“带他来吧,我会救他,但是,有条件。”

28

焱影回来了,想过他会几时回来,却没想过会这么快,甚至,只用了一天时间。
头有些沈,打了个小盹张开眼睛后夜已深沈,不知何时是谁在房间点上的一盏油灯照着不是很宽敞的房间。
让自己习惯焱影不在的孤独宁静,正打算翻身再睡下,房间门却传来了声响。
起身一看,焱影就站在屋里。
“焱……影……”才出声,就已经被突然回来的人儿紧紧抱住,熟悉的体温令他心安的依偎在他怀中。
“烨,我回来了哦。”
用力汲取成烨身上那独特的香味,唯有在此时,焱影才觉得自己是这
般的心满意足。
“嗯,嗯。”不禁露出浅浅的笑容,他轻轻点头。
“想不想我?”
才迟疑,焱影便已道:“我很想你,很想很想,才分开就在想,害怕一回头就不忍离开,我不敢回头。”
抬起头借着灯火的微弱光芒看着焱影无暇的脸庞,成烨安静的微笑着,很难想象会有这么一天,听着他一遍一遍诉说对自己的深情,心情就会变得很好,似是蜜糖在心中融化,甜浓得令他喜上眉梢。
深深看着他安然的笑容,他突然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吻他的唇,还有脸颊,眼睛,一切吸引他的地方。
“烨,烨,我喜欢你笑,好喜欢,好喜欢!”
他认真的确定再确定,他听得唇上的弧度更大了,眯起了眼睛,他笑着说:“像个孩子似的!”
“……我不是孩子。”他擎起他的下巴,么指在他略白的唇轻轻磨
摩,声音不知何时,变得低沈暗哑,唇再度落下,在么指滑过的地方用粉色的舌轻轻勾勒出那柔软的唇的形状。
“烨,我爱你,近乎疯狂。饥渴的想要占据你的一切,贪婪的得到你的人的同时连心都想要,恐惧的无时不刻担心你会在何时离开,每一天每一刻,我因你而不能平静,又因你而喜怒难以控制……”
“烨,一个孩子,不可能会这样。”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他了,诉说着对他的刻骨爱意,脸上,是让人难以自己心疼的悲痛。
“我爱你,我只是爱你啊,烨!”
回忆,停留在那个为爱而疯狂的青年满腔的情感得不到回应,快要崩溃的表情上。

正文(3/6)

突然觉得好心酸,想象不到当初的自己居然可以这么狠心,把他的痴情视为粪土,不但装作看不到听不到,还冷冷嘲笑──
再也忍不住,他愧疚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他。
“烨?”困惑于他突然的举动,抬起他的脸,却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
的悲伤。
“怎么了,烨……”以为他身体不适,他担忧地察看他的身体。
他摇头:“我没事,我完全没事啊,焱影。”
“可是你……”
“焱影,以前的我,很伤你的心吧,居然这么践踏你的心意……”
才知道他悲伤从何而来,焱影不禁一笑:“说什么啊,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不是答应了会永远在我身边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所说的完全是真话。”把仍然锁着眉头的他拥入怀中,他安静的嗅着他身上他贪恋的淡雅的香味,“原本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接受我,但现在你不但接受了我,还允诺不会离开我,我开心都还来不及,怎么有时间去想以前的一切呢?”
听他这么说,他无奈的闭上眼:“焱影,你这样让人好心疼──你完全可以自私一点,任性一点,不要总是这么无愿无悔的为我付出,偶尔,也应该是我为你做点什么啊。”
“有什么好心疼的啊!我就是喜欢这么对你啊。”轻轻抚着他苍白的颊,他声音平静而坚决,“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因为,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为你去做。”
“不管是什么,为了你,我都会去做……”
觉得焱影的声音不对劲,张开眼睛,他正巧看到他眼里闪瞬即逝的残忍。
“焱影?!”
“嗯?”那道异样的目光似乎是他看错了般,面对着他的焱影是连寒冰都会融解的温情。
“你……”不知为何,他却认为那不是错觉,因为心中,那惊魂未定的感觉是这般强烈!
“什么?”
“拜托,不要再为了我去做什么事了……”
他不是神,他同样会害怕他出事啊。
紧紧抱住他,他希望自己的不安能够传递到他心中,因为,真的好怕。

29

并不知道焱影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但对于他的话,他只是长时间的沉默。
“没事的,烨。”最后,他用轻得他几乎听不到的音量说道,“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看得出来,他一定有心事,还想继续问,他却拦住了他。
“烨,夜已经深了,睡吧。”他是慢慢把他放躺于床上,盖好被子。
“可是……”
“睡吧,明天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
“睡吧,嗯?”他浅浅地笑着,用温柔的声音安抚他入睡。
知道他是不想继续话题了,他在心底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却仍然能感觉他深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忍不住张开眼睛:“焱影你也睡。”
“我呆会再睡。”他露齿一笑。
“那你不许看我。”他灼热的目光让人很难安稳,还怎么入睡啊。
“那怎么行,看你是我最大的享受之一呢!”
看了他片刻,他倏然张开双臂抱住他:“那抱着我呢?”
“另一个极致享受。”他很快回答。
“我已经习惯你抱着我睡了。”
愣了片刻,焱影马上开心地笑着揭开被子钻了进去,并紧紧抱住他,让彼此的身子紧密贴在一起。
“烨,那我们就永远这样好不好?”他在他耳边小声问,他轻轻点点头,他笑着看不敢抬头的他红透的耳朵。
说这样的话,令他觉得很羞涩吧。
在他的头顶上轻轻一吻,他柔声道:“睡吧,烨。”
没有抬头的人,仍旧,只是微微地点头。
※※※z※※y※※b※※g※※※
第二天成烨醒来,并没有在房间中看到焱影,躺在床上猜测他到哪里去时,他没注意到房间门被人轻轻推开,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儿踏了进来……
等到成烨注意到时,走进屋里的人儿已经坐在了床边,漾着动人的笑容静静看着他。
觉得身边有人,只是奇怪的一瞄,但是目光就立刻胶着住,再也移不开。
他全身心的震撼着,为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笑看着他的俏皮仙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呆呆地,愣愣地,除了眼前的人儿,他连自己的存在都忘了。
好美的人儿啊!
虽然只是简单的束个发绺再别支通透翠绿的玉簪,虽然脸上不若其它姑娘家施上胭脂,抹上唇红,但那天生的白晰皮肤,粉色晶莹的唇瓣,却比最上等的胭脂唇红还要美艳,天生丽质难自弃,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清尘绝俗的容貌就这样在他眼前,露出浅浅惑人的笑靥,轻易,就夺去了他的呼吸,让他以为她是天宫仙子入凡尘……
“烨,看呆了吗?”见他盯着他久久不动,人儿伸出白如玉的手儿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温柔声音响起,令完全看呆掉的成烨又是一怔。
“烨,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见他这副模样,人儿眼珠子一转,倏地低下头擎住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
眼睛不由瞪得更大,看着那张美好精致的脸庞就在自己眼前放大,还未回过神,有点霸气更多是温柔的舌头已经在他的嘴里戏玩起来。
脑子一阵空白,好久好久,久到忘记了呼吸的他都快窒息时,他才幡然醒悟,猛然推离抱着自己的人,他指着他颤着声道:“焱、焱
影?!”
“啊,烨你总算知道我是谁了啊。”一身女装的焱影开心再次把他抱住。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咦,你忘了,是你说只要我回来就穿女装给你看的啊。”
心脏停了半拍,成烨才忆起自己的确曾经说过的话:“没想到你真的会去做啊。”
他感动的看着一身女装,显得妩媚动人的他。
“当然,答应过了你我就会去做,不管是什么事。”他笑着在他唇边
落下一吻。
“怎么样,烨,好不好看?”
好看……岂止好看而已,恐怕,世间没有人会比他还要漂亮了……成烨由衷地想着。
“我都看呆了,你说好不好看?”
“嘻,你真的喜欢看的话,我以后就经常穿成这样吧。”焱影笑着点头。
“可是,让男儿身的你穿成这样,会令你很困扰吧?”虽然,他穿上女装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反而合适极了。
“没事,只要烨你喜欢就成了啊!”
“焱影……”他感动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再次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记,焱影站了起来:“烨,到吃早膳的时间了哦,我去叫人先把漱洗的东西拿起来。”
见他就要这样走出去,成烨想也不想就拉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他回头看他。
“不要……”
“嗯?”
“你这副样子不要让其它人看到……”
“很奇怪吧?”
“不是。”他用力摇头,“而是,而是,不要让我以外的人看到……”
“你这副样子,只有我能看到。”
抬起头,他难得霸道的望着他。
30
早餐过后,何威李武被叫进了焱影他们所在屋里,仍然与平常一样装扮的焱影看起来心情很好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而成烨不知怎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呃,怎么说呢,正确来讲的话应该是暧昧吧……
头发零乱,脸颊酡红,尤其是唇的部分,红肿得有些异常。
何威李武都是有家室的人,他们一目了然他们进来之前屋里都有发生过什么,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主上,烨公子。”两人走到焱影面前,恭敬的向焱影与靠在床上的成烨鞠躬。
“嗯。”焱影的心情真的很好,通常只在成烨身上出现的随和语气此刻用在了他们两个身上。
焱影从他早就放在床边的一个药瓶子递到他们面前。
“从里面倒出两颗药丸,你们一人吃一颗。”
何威接过,顺从的打开瓶子倒出两颗黑色的药丸,与李武一人一颗,没有犹豫就把药丸吃了下去。
只要是焱影的命令,不管他让他们吃的是什么,他们都会照办。
见他们吃下,焱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似是在等待什么,是一旁的成烨看得疑惑,不由问道:“焱影,你让他们中吃的是什么东西?”
“凤凰谷的谷主给我的药,说是吃了这个一般人就能安危无佯的穿过有毒的烟雾。”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两个吃下?”
焱影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何威李武,淡淡地道:“在不能确保这些药是不是有毒前,我不可能让烨你吃下。”
“你在用他们试药?”成烨不由皱起了眉。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他们两人可以说是有了些感情,他们不但对焱影忠心耿耿,看得出来,能力武术皆是上品的他们更是焱影的得力助手,而焱影居然用他们来试药!
“这是他们的责任,烨你不用想太多。”
成烨没再说什么,只是用难懂的目光望着恭敬地站在焱影的何威李武。
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焱影才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不适吗?”
“回主上,什么都没有。”
两人仍然是毕恭毕敬的低头回答。
“那就好,看来那个谷主还是较守承诺的。”从何威手上拿回药瓶,焱影看了看这个小巧精致的瓶子。
“承诺?焱影你跟那个凤凰谷谷主做了什么承诺?”
焱影随意的话引起了成烨的注意,想起昨晚睡前看到的那一幕,他问道。
焱影挥手,示意何威他们两个先出去,直到他们走出房间找门关上,他才坐到床边握住了成烨的手。
“烨你又在乱想了,我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哪有什么承诺啊。”
不悦的甩开他的手,他盯着他说:“焱影,别跟我装傻,你一定,一定是跟那个凤凰谷的谷主做了什么交易,不然他为什么要答应你救治我?”
何威他们进来之前,焱影跟他说了他在凤凰谷所遇到的事情,他还说凤凰谷的谷主说有办法救他,所以明天他就带他到凤凰谷里去治病。
焱影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奈的脸色:“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烨。”
“真的有条件,是什么条件?”听到他这么说,成烨紧张担心地问他。
焱影深黑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他没有说话,过了一阵子后,他才道:“凤凰谷的谷主让我帮他找回遗失的其它两颗‘凤’。这就是他的条件。”
“‘凤’?”成烨感到困惑,“最后的一颗不是让你吃下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其实是有三颗的,除了其中一颗被我吃了之外,其它两颗一直没有去向。”

31

“原来是这样。”成烨一听,放心多了。
“那烨你以为是哪样?”焱影笑着搂住他。
成烨没有回答,怕说出来他又说他胡思乱想了,其实昨晚看到的那一眼,他以为凤凰谷的谷主要交换的条件是让焱影去杀人或者是什么会令焱影不悦的事情。
“可是焱影,如果那两颗‘凤’被人吃掉了怎么办?”
焱影耸耸肩:“他只是说让我找,又没说一定要找到。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治好烨你的伤,其它的以后再说。”
焱影不以为然的态度感染了他,成烨也不由得放松下来,点点头:“嗯。”
脸被焱影抬起,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成烨开始不好意思的挣扎起来。
“焱影你干什么啊!”
“烨,你的唇还好肿哦,我刚刚有这么用力么?”
一听,成烨的脸都快烧起来了:“这种事情不要说出来!”
忽视他的羞涩,焱影忍不住低下头再次吻上他,轻轻地,一次又一次的啄吻他红肿的唇。
“真的是有些激动了,谁叫烨说了让人心猿意马的话?害我情难自禁了,要不是顾及你的身体,不止是吻你而已,真想把你压到床上,好好疼爱你……”
“焱影,你不要再说了!”羞耻地索性捂上耳朵闭起眼睛,以为这样就可以听不到他暧昧的话,看不见他带着欲望魔魅惑人的脸。
扬着浓郁的笑容不停地吻着脸红透了的他,不管他怎么挣扎,他始终不肯放开他。
“烨,快点好起来吧,我都快情不自禁了。”
“好想好想,感受你呵!”
※※※z※※y※※b※※g※※※
因为凤凰谷的谷主有过交代,除了焱影和成烨外,任何人进入凤凰谷都只有死!
为避免麻烦,焱影便让何威李武他们留在了月华山下,他背着吃过解雾毒的药的成烨进入了月华山,出现在凤凰谷中。
进入凤凰谷时,成烨一眼就被这片世外桃源迷住了。
他难以想象,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美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人间仙境。
“好美的地方。”他由衷的感叹。
“烨你喜欢这里?”背着他的焱影听到了他的赞叹,问道。
“嗯。”
“那,就让这里成为我们的吧?”成烨看不到的地方,焱影的眼睛泛着掠夺的光芒。
“咦?”
成烨正为他的话感到困惑时,他们的周围倏地出现了很多人,一个一个,都是目露冷光的青年男子,挥舞手中的剑,慢慢逼近他们。
焱影哼笑一声,扬声道:“我就是焱影,我是来找你们谷主,请为我引见。”
这些青年男子面面相觑,然后一个年纪较大些的人走了出来道:“我们谷主已经恭候多时。”
“那就带我去见他吧?”
“请这边走。”

在一名男子的带路下,焱影背着成烨进入了一个精致典雅的院落中,这里的雕梁画柱用的全是凤与凰的图案。
这里的每一只凤凰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美不胜收,令趴在焱影背上的成烨看得目不接!,赞叹不已。
最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在男子的示意下,成烨被安放在一个雅致的房间中的一张床上,然后焱影就坐在他的身边。
“焱公子,把这位公子安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们谷主请你到客厅一趟。”
“留烨一个人在这里?”焱影不认同的皱起了眉,“不行。”
“焱公子你放心,这位公子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
“我不相信你们!”焱影冷笑着直视着看似恭敬却面带生疏的男子。
“这……这是我们谷主的命令,你不去也可以,这样你就可以直接把这位公子带离凤凰谷了。”
“你找死!”
应该是第一次被人以这么不尊重的态度相对,焱影身上的噬血气息瞬间飙到最高点。
“焱影!”成烨眼快的立刻拉住他,以防他一怒之下做出不堪设想的举动。
再怎么说他们现在都是在别人的地方,并且还有求于人,做得过分了就不是被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32

“烨?”
“我没事,你就跟他去吧。”松开他,成烨淡淡一笑。
“可是……”
“我相信凤凰谷的人还不会卑鄙到对付我一个重伤在身的人吧?”说话间,成烨看了一眼站在房间中等候的男子。
果然,男子脸色一凛,厉声道:“凤凰谷里的人个个光明磊落,才不若你们这些世外人,全都卑鄙阴险!”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也被骂进去的成烨扬了扬眉,却不多说什么。
他望向焱影,笑了笑,露出你看吧的表情,让他能够安心。
曾经就听说,凤凰谷里的人不但忠诚于他们的领导者,更有着强烈的荣誉心,自认比世人高一等的他们,是不容别人对他们进行污蔑。这样的他们,是不会主动去做些有损他们骄傲身份的阴险行径。
反到……看着表情冷静的焱影,成烨不由叹了口气,应该防着的人是焱影才对。
“如果烨你喜欢这个地方,那就让它成为我们的吧?”
这件听起来像开玩笑的话,成烨敢打包票肯定焱影会想方设法去做到,纵然会使凤凰谷再一次血流成河……
罢,等只剩他们两人了,他要说服焱影消除他的这种极端想法,固然知道他是想达成他的愿望,但染上血腥的地方不管再美也是地狱了。
“去吧,焱影,我等你。”推了推他,看着他的眼睛藏着不让他轻举妄动的目光。
轻抚了下他的脸,焱影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亲:“我马上回来。”
“嗯。”
他们间的过分的亲昵举动让一旁的男子脸上露出异样的脸色。
焱影站起来,面容冷然的看着男子:“还看什么,不赶紧带路?”
“……是。”终于收起迷惑表情的男子做出请的动作,“公子请。”
正欲向前行,焱影想到什么又停下了脚步,沈声对他道:“我警告你们,如果我回来发现烨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血洗凤凰谷!”
冰冷血腥的脸,森寒无情的话,浑身天成的绝然气息,让一直在他们面前表现傲慢的男子不由惊骇。
“是……是。”
“知道了,那还不快带路!”
“公子请!”
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间,成烨才开始好好观察这个房间。
跟外面的装饰有很多不同,虽说都是一应俱全,都房间中更多是体现出柔美的风格,剔透的珠帘,纯色的白纱,圆润的家具,四处都是鲜花装点,宁静之中透着心驰神往的舒适。
房间的一扇窗户是半掩着的,从成烨坐在床上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当视线所及窗外一片盛开唯美的黄菊时,成烨再也忍不住走下床,把窗户打开。
当窗外成片的黄菊吞蕊斗艳、朵朵绽放的极致美景呈现在他眼中,他发自内心由衷的赞叹:真乃人间仙境!
好不容易心思才从此等美景中收回,低头思忖了片刻,他往门的方向走去,难得来到如此美不胜收的地方,他想亲自走走看看。
然,才把门打开,他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公子请回,没有谷主的允许你只能待在房间中。”
看着守门的两名护卫不近人情的脸色,成烨暗叹。
“失礼了。”欠了欠身,成烨走回房中,他方转身,被他打开的大门便被护卫两人紧紧阖上。
惘然若失的坐到桌边的椅子上,望着窗户的美景,他不由想着焱影此时正在做什么。

焱影在男子的带领下,一脸冷色的走进并不十分宽敞,却极富诗意的客厅之中。
身边凤凰谷一谷之主的男人就坐在主人位上,脸色平静的擦拭手中的镇谷宝剑,惊凤剑。
带领焱影到来的男子见状,并没有出声打扰安静拭剑的男人,默立在一旁静静等候。
焱影却不能等候,也没心思等候,径直走到男人的面前,他冷声道:“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男人低头拭剑的动作在焱影的身影挡住眼前光线时就已经停止,待他的话音一落,他把手中的剑递到他面前。
“什么意思?”焱影望着眼前的剑蹙眉。
“再舞一次,我想看,惊凤飞舞。”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他冷笑。
他一脸平静:“因为你有求于我。”
33

焱影片刻无言,随后夺过男人手中的剑。
“在这里舞?”
他的视线扫过并不宽敞的客厅。
“外面吧?”男人手指着门外秋花锦簇的院落。
焱影不发一言地走了出去,男人站起来就要跟上,却被一直站在一旁的男子叫住:“谷主,那可是代表您尊贵身份的惊凤之剑啊。”何以让一个俗人碰它?
男人低低一笑:“惊凤之剑,剑惊凤,他是凤,惊凤就该由他而舞。”
“什么?”
男人再不语,沉默着走出屋外,看着已经站在花丛中的人。
看到他落在他身上的询问目光,他轻声道:“开始吧。”
于是人动了,剑在手中,附上了灵魂般,飞了起来……
他看到,惊凤化做绝美的不死之鸟,穿梭在大片的花海中,引起盛开的柔媚花朵一阵惊艳,花瓣纷飞,点缀红颜。
花乱,人乱,情更乱,收不住,于是更痴了。
惊凤,剑不是凤,惊凤之剑,是剑惊凤。
舞剑的人儿,才是被惊醒的凤──
“谷主?!”
舞剑的人儿手中的剑方向一转,直直向他逼来,他却不躲,惊起身后
的人一阵惊乱。
然而剑,就停在他左眼前的三分处,握剑的人冷笑,笑他的静,还是笑他的乱?
剑收回,焱影负剑而立。
“剑已舞完,接下来,你可以救人了吧?”
他直视他冰清的眸子,本就黑的眼颜色更沈。
“我叫凤擎。”
“什么?”
“记住,我的名,凤擎。”
说罢,他长袖一甩,头也不回往亭廊的一旁走去。
“等等。”长剑一挥,他飞身向前拦住他,长剑抵在他胸前,“你去哪里?”
“看病。”他把他手中的剑收回交给身后的随从。
他不再拦他,让出一条道,等他走过之后尾随而至。
并不知晓自己坐了多少,忽闻门外一声:“谷主。”之后,成烨不由站了起来。
紧接着,紧闭的大门开启了,一个一身淡漠气息的男人走了进来。
“烨?”
跟着男人身后的焱影一见到他,立刻来到他身边扶住他。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
听着焱影担忧的话,成烨看着男人注视着他的异样目光。
气宇轩昂站在房间中的男人外表看似柔美,但眉宇之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冷傲,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轻易便可看出此人的身份,想必,他便是凤凰谷的谷主了。
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然后就这么似笑非笑地走近他。
莫名的,成烨不由后退一步。
“烨?”若不是焱影扶着他,他怕是早退到不能退的地方了。
莫名其妙的,对于这个头一次见面的男人,他产生了难以解释的惊惶。
男人向他伸出了手,引起他与焱影的不解。
“这是做什么?”焱影不悦地看着男人向他伸出的手。
“把脉。”男人不变的一脸平静。
“烨?”焱影把目光放在脸色略有些不对劲的成烨身上,“怎么了?”
“没、没事。”冲他淡淡一笑,稳了稳心绪,他站直了身体,深深看了一眼男人,才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中。
“烨?”在男人碰到他的那一刻,成烨难以控制地僵硬了一下,身旁的焱影立刻就感觉到了。
“没事,我没想到谷主的手会这么冰。”他回答的声音虚弱,看着男人的眼睛透着战栗,不止是冰而已,碰到他的瞬间,自他身上传来了深沈震撼的强烈情感,仿佛要把他吞噬掉般的狂烈。
他讨厌他!他清晰的感觉到,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猜疑间,男人握着他的手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替他把脉。
过了片刻,男人收起了手,焱影显得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只是瞄了一眼面色僵硬的他,男人冷声道:“脱掉他的衣服。”
“什么?”
成烨与焱影同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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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掉他的衣服!
哦呵呵呵~~~焱影发愣的原因……是想要怎么杀了这个男人才痛快吧~
我果然邪恶……= =+
34
“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回过神来的焱影头一件事就是用阴冷危险的目光盯住他。
“焱影。”伸手扶住他,成烨淡然一笑,望向凤擎,“谷主是想为在下做仔细的诊疗吧?我是肝脏受损,可至小腹按压,出现不适的程度可判断伤害的程度。”
凤擎凝望着成烨,不语。
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成烨向他欠了欠身,道:“在下不才,略懂一些歧黄之术,还让谷主见笑了。”
焱影拧着眉看着他,轻声问:“一定要褪衣不可吗?”
“这……”
“又不是女人,何必这么拘泥?”一直不言语地凤擎冷哼。
“你──”
“焱影。”捺着性子安抚焱影,成烨同时觉得奇怪,凤凰谷的谷主似乎是在特意惹怒焱影。
是在证明什么吗?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凤擎,成烨低下头为自己解开腰带。
然,焱影却在此时拦住了他:“焱影……”
不止如此,焱影还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抱了起来,走到床边然后轻轻放下。
“褪衣可以,但是因此让你着凉就不行了,床上有被铺,脱了衣服就马上盖住身子就不会受凉了。”
一边为他褪去上身的衣物,焱影一边轻声对他解释道。
“我没这么容易生病……”成烨有些无奈。
“你的身体不如往日,说什么也要注意一下的。”
唉。为焱影如此的呵护他,成烨倍觉无力,也略有些高兴。
目光不由落在房间中的凤擎身上,正巧窥见的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
把事情由头至尾想了一下,成烨的视线移回为自己褪衣的焱影身上。
难不成──
看着焱影绝尘的容貌,成烨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呵!
“可以了。”为成烨脱上身上的衣物,细心地为他盖上被铺后,焱影才转身面对一直默立的男人。
看了焱影一眼,凤擎唤来身边的一个随从,低声交代了些什么,等随从离开房间后,才走到床边坐下,一把揭开焱影刚刚才被成烨盖上的被子。
同身为男人,成烨原本不觉得有何不妥,但风擎带着深意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上身时,他顿时有种全身冰冷的寒澈,不禁微微发抖。
“是不是很冷?”注意到他的颤抖,焱影立刻靠近他,并握住他的手。
“你要诊断就快点!”焱影面带不善的望着迟迟没有动作的凤擎。
凤擎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开始动了,他慢慢伸出手,双手收拢在成烨看起来无力的腰肢下,然后么指一按──
“唔?!”脸色更为苍白的成烨顿时痛得冷汗都流了出来。
“你要对烨做什么?!”
再也忍不住了,愤怒焱影欲要拽住他的衣襟,却被他闪过。
“谷主?!”
一直默立在房间中的其它侍卫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戒备的瞪着脸色阴沈的焱影。
“谷主,东西拿来了。”
这时,方才被凤擎叫出去的随从拿着一件黑布包裹住的东西进来了,他恭敬的站在已经站在一边的凤擎身边。
看了一眼焱影,凤擎从随从中接过这件东西,淡然道:“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大可把此人带走,不必在此嚷嚷。”
“凤擎!”焱影目光一寒,用力地吐出二字。
“很好,你记住我的名字了。”不以为然的他淡淡一笑。
“你──”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焱影伸出一掌,眼见藏着暗器的
手掌就要挥向他,成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不要!”
奋不顾身地起身抱住发怒的焱影,成烨几乎是在同时,咳出了一滩的血。
“烨?!”
任是再大的怒气,见到这一幕,也骇得烟消云散,收回双手,他惊心地把他抱进怀中。
“怎么会这样?”
“他情绪激动了。”凤擎旁观者地在一旁冷语。
“没事……我没事……”
已经是脸白如纸,成烨却仍在逞强。
“烨……烨……”对自己方才的卤莽懊悔莫及的焱影已经心如刀割。
“我可以救他。”凤擎淡然的声音令焱影抬目盯住他。
“只要你完全相信我。”
把玩着手中黑布包裹住的物器,凝视焱影的他的表情如他的声音,淡无痕迹。

35

焱影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成烨,凤擎在此时接着道:“只是轻轻按压一下他就会痛呼出声,可见,他受伤的程度远如我们想象。”
“肝肠在他体内受损,流出的脓毒会慢慢入侵他的四肢百骸,表面看起来没多大问题,日子越久他的体力越虚弱,甚至有生命危险。”
“只是,我有点惊讶,看得出来他的病在他体内潜伏了有一段时日,病情却没有过大的扩散,是吃了什么护身的良药吗?”
“‘凰’……”
“什么?”
焱影淡淡地回答:“‘凰’,他曾经误食过。”
凤擎一时间无语,久久之后他脸上露出怪异的脸色:“你凤他凰,凤凰,哈哈,真像是命中注定啊!”
阴沉着瞪着他的莫名大笑,焱影冷声道:“你到底要怎样才会救治他?”
笑声嘎然而止,凤擎脸上泛着似有若无的浅笑,道:“我说过,只要你完全相信,把你怀中的人全权交由我负责。”
焱影脸色难看的抱紧陷入半昏迷中的成烨。
说真话,除了他自己,把烨交给谁他都不会放心,再说以凤擎非敌非友的身份,一时之间他怎能判断他是否真有心救烨。
但目前烨的情况实是不容乐观,他也清楚明白再拖下去,只会加剧烨的病情。
害怕又急于想让成烨得到救治,焱影完全陷入了挣扎的困境之中。
“焱……”看到这样的他,成烨想对他说什么,嘴角又不可抑止地涌出了一滩血液。
“烨?!”揪心地看着这一幕,最终,焱影咬咬牙,面向凤擎,“救他!”
凤擎笑了,他的笑容刺痛焱影的眼睛,垂下眼帘的同时他盖住了噬血
的光芒。
凤擎坐回床边打开他一直拿在手中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后,焱影才知道,原本黑布包裹之下的,是一个放针灸的盒子。
打开盒子,凤擎挑选了一下后,从中取出一根约莫有一指之长的长针,让焱影帮成烨翻身背朝上平躺在床上。
凤擎的手在成烨肩胛处的地方找寻了一下,接着把针扎在了大约是神堂穴的位置上。
“唔──”针一扎下没多久,成烨突然全身抽搐,紧接口中不停流出颜色较深且浓稠的血液──
“谷主?!”
几乎在同时,一旁守在一旁的凤凰谷的侍卫惊叫了起来,因为焱影一掌紧紧掐住凤擎的脖子,指甲已经深深陷入皮肤之中,血液从指甲割开的地方慢慢滴下。
“你对烨做了什么?!”
焱影的眼中闪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酷光芒,受伤的野兽般危险而残忍地狠狠瞪着脸色微变的凤擎。
看着因为成烨而化身成为一个噬血修罗,却魔魅得惊人的焱影,他失神了片刻才指着床上的成烨,淡然道:“只不过逼出他身上的浓毒而已,你看吧。”
脖子就被人掌控在手中,只要他一发劲就有与身体分家的可能,凤擎是应该害怕的,但看到焱影如此为成烨动怒时,心中那份冰冷阴暗的心情慢慢就覆盖了本该有的恐惧。
还没有低头去看成烨,应该是昏迷中的成烨却突然伸出手扯住了焱影。
“焱影,凤谷主说得没有错,吐出来后,我觉得好过多了。”
他的脸色仍然苍白,却明显的气色好了许多,声音也平顺多了。
“放开谷主吧,焱影。”
他的这句话之后,一直紧掐住凤擎的手倏然松开,下一刻,这只手就把虚弱的成烨紧紧抱住了。
“谷主,您没事吧?”
侍卫们着担心地围了上来,他伸手捂住微微刺痛的脖子,他发觉,焱影放开手的那一刻,他的胸口变得好空虚,失去了什么般。
目光茫然地望着眼露心疼紧紧抱住成烨的焱影,看着淡淡笑着,试图安抚受惊的焱影的成烨,那份安详温情的画面令他的心刀割般的疼着。
这样的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相爱,不管是谁还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36
“可以继续了吗?”
挥手向侍卫示意自己没有事后,凤擎淡淡地出声。
看了一眼怀中的成烨,见他真的没事,焱影才向凤擎点头。
“你们过来,扶这位公子到密室去。”凤擎转头对侍卫们下指示。
“密室?”
“是凤凰谷储存药材的地方,也是我制造新药的场所,我决定在那里为他治病。”
“……不用你们扶,我把他抱去。”他一点也不想烨的身子被其它人碰。
“不行。”凤擎冷声拒绝。
“为什么?!”
“因为密室严禁凤凰谷之外的人进入,如若不是答应救治他,他也不会成为一个例外。”
“你……”焱影很想发火,但又怕会影响到成烨便硬是压了下来,片刻之后,他问,“要进去多久?”
“……可能需要十天的时间。”
“十天?”焱影错愕地瞪着他。
“用十天的时间完全治愈他还算长吗?”凤擎不客气地冷睨他。
“他真的可以完全治愈?”焱影不由低头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人。
“怎么,难道你不想治愈他?”
“不是,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真的就这么简单。
“那么,现在就让我的属下把他带到密室去吧。”凤擎一挥手,立在
一旁的侍卫立刻走了上来。
“等等!”
“又怎么了?”凤擎不是很明显的蹙起了眉。
“我事先声明──”焱影没有感情的眸子盯着凤擎,“如若你们敢伤害烨,我不止是血洗凤凰谷这么简单!”
凤擎望着他,无言了一阵才淡然道:“你放心,十天之后我还你一个活蹦乱跳、毫发不损的成烨!”
“那么,现在可以了吧?”
在几名侍卫走上来时,焱影把成烨抱得更紧,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还是不安啊,把成烨交到别人手上,比他的命交到别人手上还令他恐惧。
“焱影……放手吧……”
见他如此,见气氛如此僵执,成烨于是开口道。
“烨……”
“没事的,我相信凤谷主一定不会言而无信的。”他淡淡一笑。
其实他也有点不安,凤擎看自己的目光太过于冰冷,甚至有些难懂,
但生死由命,如若他不试一下,他继续拖得身染重病的身体他也不见得可以活多久。
“放手吧……影……”他在他怀中轻轻低喃,“如果我真的病好了,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一件,他已经慢慢醒悟的事情,一件,他已经开始割舍不下焱影这个可怜的痴情的人的事情。
只要他的病治好了,他会告诉他,他已经爱上他……
“放手吧……”他一点一点由他怀中挣脱出,艰难地坐起来。
“烨。”焱影回神后第一件事便是为他披回衣服,然后扶他站起来了。
“可以了。”看了一眼焱影,成烨向面前的几名侍卫伸出手,他现在身体无力,只能依靠别人的搀扶才能站起来。
接到凤擎的目光,侍卫才上前由焱影的手中接过成烨,并慢慢扶他离开房间。
“烨……”焱影目露不安地欲要跟上去,却被凤擎拦下。
“你说要完全相信我我才会救治他的。”
凤擎平淡的声音令焱影含怒留在原处。
当成烨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外,焱影才低声对一动不动的凤擎道:“我希望你真能治愈烨,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赌上凤凰谷的声誉,一定会治愈他……”看着近在身前的焱影,凤擎的目光黯了些,他着迷般地欲伸手执起披落在焱影肩上的束黑发,却被焱影敏锐的觉察,狠狠地挡掉。
“你做什么?!”
他没有不悦,反而沉沉地笑了:“还记得我说过的条件么,你忘了你已经答应我的,只要我治愈他,从此以后你只能呆在凤凰谷,成为我
的人!”
37
目光一寒,焱影却笑了:“我当然不会忘,但我也说过,这是在你完全治愈了烨之后才生效的条件。“
凤擎莫名地一笑:“那我,就等着那天了。”
话尽,凤擎挥袖离开。
焱影一直盯着他离开,当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时,焱影转身冷笑。
凤擎太过于自信了,他甚至没想过去查他底细。
罢,就算他查了也不会查到什么──
区区一个凤凰谷而已,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今天才第一天,过了不久,何威李武就会在他的暗中安排下召集人马埋伏在凤凰谷的周围。
而期间,他只要找到可以解开包围月华山雾毒的方法就可以了。
目光在这间屋子周围转了一圈,焱影就已经知道有几个人在监视他。
门外两个,屋顶两个,屋后三个……这应该叫滴水不漏么?
想到不能立刻跟上去,调查成烨到底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他便有些心烦的坐在椅子上。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想着其它离开这些人监视的办法。
只是被带出房间走了没多久,成烨就被扶着他的人蒙上了双眼。
“那是禁地,为防止你记下走禁地的路线,只能蒙上你的眼睛。”
侍卫这么对他说,成烨也只能接受。
蒙上双眼,走起路来更费劲了,兜兜转转,走得快要头昏时,带路的
人在扶着他进入一个更黑暗的空间时,说了一句:“到了。”
到了?
成烨才这么想,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倏地被人扯下,好在他所在的地方不是很明亮,一开始并没有造成眼睛上的不适,但他仍然不禁地瞪大了眼。
他看到了凤擎。
本该走在他们后头的凤擎,此刻已经坐在木椅上闲静地品着热茶。
他是什么时候来到的?
成烨不禁这么想──“啊?!”
突然,他被一直扶着他的人狠狠丢到了地上。
“成烨是么?”
全身被这一撞开始难受起来,痛苦的挣扎着起来的时候,凤擎冰冷的声音响起了。
“我答应过焱影会治好你,就不会食言──但,这就代表治好你之前,我不管对你做什么都没事──”
成烨抬起头,看到了表情冷静的凤擎眼中的嫉恨,全身不由得抖了起来。
“为什么……”他才开口说话,口中一甜,血液跟着流了出来,压抑胸口的窒闷,他缓慢地道,“因为你爱上了焱影?”
“没错,我的确爱上了他。”凤擎倒也坦然,“所以我讨厌你,甚至希望你消失,但不行,他很在乎你,如果你就这么消失的话──我想,他会发狂的──”
“但你这么做──他知道了,就不会生气吗──啊!”
好不容易才撑起了前身,下一刻,他又被站在他身后的人用力踩趴在地上。
凤擎冷酷的笑着,他轻声道:“放心,他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忘记了这一切──”

38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口中满是血液的腥甜,身体上的痛苦导致意识渐渐迷离,凤擎的脸在成烨的眼睛已经是模糊一片。
“你说我想做什么?”
唯一真切的,就是凤擎冰冷的声音,响彻他的听觉。
“……我真没想到,原本凤凰谷的人做事如此阴险……看来,传言并不是真的,亏你们自诩光明磊落……”
“不,传言是真的,曾经的凤凰谷人的确行侠仗义,光明磊落,但是,他们这么坚持的结果是什么呢?我的祖先告诫我,世人完全不可信,对于他们根本不必执守信用,因为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利用完我们后,狠狠地抽我们一刀。”
“所以,我不相信你们,更不必遵守什么承诺或是条件。”
“那么,你说要救我,也是假的?”成烨发现,他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未知的恐惧,直至现在,他才看清凤擎的冷酷,他冷静且精心的策划着一切,包括焱影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布局。
“不,我会治好你,不然,怎么给焱影一个交代呢?”凤擎微微扬了下眉,深高莫测地笑着。
“……你……你……”想说话,血液却一直从他口中流出,好不容易强忍住后他困难地开口道,“你真正的目的是……焱影……”
“是……”z
“那么寻找遗失的……两颗‘凤’的条件……”
“哦,焱影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吗?”凤擎不禁哼笑,“那两颗‘凤’
被世人夺走我们就没想过要回来,沾了俗气的东西要来做什么?!”
“我想他会隐瞒你我跟他交换的真正条件,是不想让你想太多吧……因为真正条件的内容是,只要我治好你,焱影就会永远呆在凤凰谷,
并且成为我的人……”y
他用力闭上了眼睛,果然,焱影为了他居然答应了这种条件──但
是,他知道焱影一定会不遵守,可能在答应的同时他就在想怎么毁约了吧?
或许,他不告诉他,除了不想让他胡思乱想,更是觉得没有必要。
张开眼睛,望着面容阴冷的凤擎,他突然觉得他与焱影有点像,因为他们身上都有那股阴暗冰冷的气息──
“……好了,废话就说到这了。烨,你刚刚不是问我想对你做什么吗?”
凤擎一挥手,一旁的侍卫立刻走到旁边的柜子中找来一个木闸子。
“我想给你吃点东西……”接过侍卫交到他手中的木闸子,凤擎从中取出一个瓷瓶然后倒出一颗药丸,接着走到被压在地上的成烨面前。
“这是我研制的一种药。”他举着手中的药丸,冷酷的低笑,“是一种毒药,药性很强,可以很快毒死十几只老鼠──可是我从来没有在人身上做试验,我想知道这种毒性在人体上会造成什么影响。”
“来,成烨,乖乖把它吃下去。”z
他把药丸举到他嘴边,成烨却用力瞪着他,死咬住双唇怎么也不松开。
“你应该乖一点,不然我会用叫人撬开你的嘴。”
他低声的威胁没有让成烨从命,他扬扬眉,给了一旁的侍卫一个目光,这些侍卫马上就抬起了成烨的下巴,强制撬开他的嘴。
“唔、唔?!”z
被人用力撬开唇,本来就没有力气的成烨很快地张开了嘴,凤擎趁着这个机会把药丸塞了进去。
凤擎让压制成烨的侍卫放开了他,他则冷眼倒在地上的他拼命的想把已经吞到肚子里的药丸抠出。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最终的结局只是大量的吐出血液,把他身边的地面染成了红色,没过多久,他开始抽搐,开始痛苦地抱着肚子在地上呻吟翻滚。
凤擎知道,药效发作了。
39

几天是几天,几夜是几夜?
张开眼睛,只有几盏灯火照亮的昏暗房间是不变的景色。
身体很痛,不外是皮肉还是身体之中,难以形容怎么痛,总之可以令人痛不欲生。
凤擎没有使用任何刑具,他不断地拿他来试药。
造成在他身体外的伤,是他痛苦难忍的时候自己抓出来的。
吃下了无数的毒药,奇迹的他却一直没有死,这可能,跟之后凤擎都会给他吃的一种药有关吧。
“我当然不可能让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承受比这些痛苦更加残忍的事情。”
凤擎的笑很冷血,令他心寒。
焱影同样冷血,或许比凤擎还残忍,但他从来都只在他面前露出温柔的神情,尽心尽力的呵护他,让他想怕都没有机会。
在这样痛苦的时候,想起焱影给的温柔,他倍觉心酸。
他真的好怀疑,自己真的能再见到焱影吗?凤擎,他到底会做些什么事情?
好不安啊,他的心。
闭上眼,他只要一昏迷就会重复在奈何桥边不断奔跑的噩梦,梦中,焱影从来都不出现──
而最近的一次,他梦到自己跑不动了,跌倒在地上,还未来得喘息,身后涌来一大堆恶鬼,发出尖锐可怕的声音,叫嚣着要把他拉进地狱──
“在想什么呢?”
对成烨如同恶鬼的声音一样的声音出现了,被折磨得无力被丢在一张木板床上的他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慢慢睁开眼,他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密室中的凤擎。
“是不是在想焱影会不会来救你?”
凤擎挑高的声音听在成烨耳里尤为刺耳。
“放心,他不会出现的,他被哄得完全相信你现在正在治病当中,所以,当然不知道你此刻的真正处境。”
并不在等待他的回答,凤擎说完后径自抬起了成烨无力的手,在手腕处抚摸着成烨曾经被割断筋脉后留下来的伤疤。
“真好奇以焱影无微不至呵护着你的态度,怎么会让你身上留下这么严重的伤,筋脉都被挑断了呢!”
“虽然之后也被人接上过,可是技术不怎么好,仍然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比如,已经不能练武了。”自顾自地说着,凤擎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啊,干脆我帮你接好吧,这样你的武功就能恢复了──”
“你不用太感激我,我不过是想试试不用麻药直接在人身上开刀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呢!”
成烨惊骇地瞪大了眼,而凤擎邪佞地笑着,一挥手,立刻有人从他身后递过一把锋利的小刀。
“把他压住,不要让他乱动!”
在成烨还未来得及挣扎前,他便已经被好几个人用力压制住了身体,
一只手更是被按压凤擎的面前。
握着刀的凤擎冷笑着,然后直接在成烨的手腕下生生割开了已经愈合成肉的那个伤疤──
“啊啊啊──”
“烨?!”
由床上翻身而起,看着自己居住了有几天的屋子,满头大汗的焱影心有余悸地用力喘息。
方才,他做噩梦了。
梦到烨在一个黑暗的地方被人不断的折磨,发出痛苦的惨叫,一声又一声,几乎撕裂了他的心。
坐在床了想了一会儿,焱影突然下床冲到屋外。
不,他还是不能放心,他一定要烨一面,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

40
他不顾一切地在凤凰谷凤擎的别苑里乱闯,任何前来阻止他的人都被他打翻在地。
“把你们谷主叫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迷宫般的凤凰谷,不管他怎么乱闯,都找不到他要找的人,于是一手拽住前来拦他的其中一人的衣襟,厉声道。
被他狰狞的脸孔吓到,说不是不想,还不如说这个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焱影脸色一冷,正欲一掌把这个胆怯的人打昏,一旁有人高声道:
“焱公子手下留情!谷主有请,他正在大厅等你。”
把这个人丢到一边,他改去抓住这个高呼的人。
“马上带我去!”
此人到不卑不亢:“公子请先放手。”
狠狠瞪了他一眼,焱影才松开手:“带路!”
“公子这边请。”
跟在此人的身后,焱影很快便走到了凤擎所在的大厅里,一见到凤擎,他立刻跑到他面前,冷声道:“我要见烨。”
凤擎喝茶的动作一顿:“离十日之限还有四天。”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见他,无论如何都要见他!”焱影指着他咬牙切齿地道,“你马上带我去见他,不然我马上把你凤凰谷里的人全都杀光!”
凤擎侧着眼睛看着他,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深沉:“……即使现在的成烨只要一有惊动就会死,你也要见?”
“什么意思?”如同头上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怒气重重的他顿时冷静了些许。
“现在他正在接受治疗,吃下我特制的药物,然后全身都处在一种安眠的状态中,只有一有惊动就会震乱心神,精神大乱,甚至有生命的危险……”
“我会很小心,不惊动他……”
“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吗?还是你想拿成烨的生命来试一下?”凤擎抬眼盯着他。
焱影哑口无言,片刻之后,他气结地把大厅里的桌子椅子全都打翻。
“啊啊啊──”真的好生气,几天完全不知道烨的情况,他的心都已经不安到惊恐!
烨──烨──你现在到底怎样了?!
“该死啊!”该死的一切!
“凤擎,我再一次警告你,如若十天之后烨出了任何问题,我扒了你
的皮剁你的肉啃你的骨然后丢出去喂狗!”
用力的指着一派闲适坐在位置上的男人,焱影冷血地道。
好久,他看着噬血的焱影好久,才慢慢垂下目光。
“放心,十天之后,我还你一个毫发不损的成烨。”
看着属下把沉重的大门打开后,他跨步走了进去。
径直来到一个昏暗房间中,他走到一张木板上边看着全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成烨。
移过身子,他示意身后的属下弄醒他。
属下立刻拿来一桶冷水,用力泼到了他身上,片刻之后,成烨幽幽转醒。
迷茫的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后,落在旁边的他身上──
“离十天之限还有四天,真是可惜,不能继续玩了。”凤擎故意惋惜地叹息,“剩下的时间我得用来救治你了。”
成烨望着的他的眼睛仍然那么平静,似乎他的话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希望。
经过这几天的折磨,成烨似乎已经十分了解他的为人了。
“别怀疑,我真的会救你……”他弯下腰,在他青白交加的脸上轻轻抚摸,“我要你健健康康地出现在焱影面前……只是那个时候的你已经……”
已经什么,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直起腰,他对身边的属下道:“东西
准备好了吗?”
“谷主,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那好,现在就开始吧。”回头看了一眼成烨,他才道。
他一声令下,他的属下立刻走到成烨身边扒下了他身上湿漉漉的衣。
成烨不能反抗,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去抵抗了,任由别人扒光他的衣服后把他拖到一个泡着各种药材的澡盆里。
这就是用来治愈他的药材么?只是看了一眼,成烨就知道这些药材其中的几种的确是只在书中见过的珍贵药材,另外的一些,他见都没见过。
总之是很好的药吧,整个身子泡到热水里后,觉得好舒服,舒服得想沉沉睡去──眼睛沉重得慢慢闭上的成烨突然睁开眼,他看到,凤擎正在解下自己的衣服。
脱光了衣服的凤擎很快就走进了足可容纳三个人的澡盆中,与成烨泡在一起。
注视着到成烨震惊的目光,他抿嘴一笑:“……很快,你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41

是啊,很快,成烨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在他抬起他的手臂,轻轻嗅了下后。
“‘凰’的味道消失了。”他呢喃般地说,随后,他嗅了下自己的身子,接着道,“而我身上,染上了这种味道。”
成烨呆呆地看着他,震惊他心思的缜密。
看到他的呆滞,他抿唇一笑:“这里有一部分的药材可以去掉‘凰’的药性,令你身上原先的那股香味消失,相反,原本没有吃下‘凰’的人泡在水里久了,就会慢慢染上‘凰’的香味。”
“你想跟我──调换身份?”成烨的声音沙嗄低沈,这是他受到长时间的折磨后导致的。
“没错。”他倒也坦然,“这是我目前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只要我是成烨了,焱影才会属于我。”
“尽管他爱的人永远都不是凤擎?”
凤擎的目光一冷,停顿片刻才冷笑道:“无所谓了不是吗?除了你成烨,焱影还会爱谁?”
成烨沉默,一阵子之后他抬头道:“没有用的,凤擎,没有用──就算你顶替了我成烨,焱影也不会爱你──”
盯着他,原本冷静的凤擎突然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啊,那就是焱影,只爱成烨一个。”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他可以这么笃定,这么冷静,连望向凤擎的目光都带着点同情。
“唔?!”
放在脖子上的双手收紧,已经不能冷静的凤擎用力掐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不准你用这种目光看我!你别忘了你现在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咳……咳……”掐住他脖子的手让他不能呼吸,无力的挣扎根本不能起一点效用。
“……杀、杀了我,焱影会毁了整个……凤凰谷……”他艰难地说道,紧接着,他感到掐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了。
拼命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在同时,他窥见凤擎一丝犹豫的脸色。
没错,凤擎虽然妄为,却不会赌上整个凤凰谷,凤凰谷是他们栖息之地,是他们美好的家园,就算曾经遭遇劫难,历经艰苦也要重回这片大地修复重建──
凤凰谷对于凤擎对于整个凤凰谷里的人,都像生命一样,爱护与守卫着。
凤擎不敢这么做,他看出焱影的实力,就算他有自信擒服他,之前凤凰谷也会死伤惨重。
“是啊,我是不能冒险杀了你。”凤擎冷静下来了,他轻轻抚摸着成烨铁青的脸,低声喃喃,“差点被你气得搅乱我原先的打算了。”
“──原先的打算?”他的话让成烨深深地盯住他,“除了与我交换身份顶替我,你还想做什么?”
他冷哼一声:“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之后我会用药洗去你的记忆──”
凤擎没有注意到,成烨在听到他这么说时,目光莫名的闪了一下。
“我要让你成为我,坐上凤凰谷谷主的位置,而我那个时候就是成
烨──那个时间焱影一听会对我言听计从,到时候,我在他面前挑拨一下,比如说在密室里时凤擎怎么怎么折磨我──然后,你说,他会不会杀了伪装成了凤擎的你?”
“……如果你是真正的成烨,如果我是真正的凤擎,他会。”沉默了下,成烨淡然道。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凤擎忍不住甩了他一巴掌,他脸上自信的表情让他觉得刺眼极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这么觉得。”保持着脸被打向一边的姿势,成烨轻声道。
停顿了一下,成烨慢慢转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说:“凤擎,我们打个赌好不好?我答应你与你交换身份,但你不要洗去我的记忆。三天之限,如果焱影没有分辨出我跟你,我主动退出发誓永远不再与焱影见面,并让你与焱影在一起。”
42

“我凭什么跟你做赌注?”
凤擎轻蔑地看着冷静的他。
“你就不怕万一吗?”成烨淡然道,“如果你按你原先的设想洗去我的记忆让我代替你,如果顶替了我的你才出现在焱影面前就被发觉──你不怕焱影对你还有整个凤凰谷的报复吗?”
“跟我做赌注对你并没有什么不利,就算焱影认出了我们,我也可以谎言告诉他我们只是想戏弄他而已,这样他一定不会对你进行任何追究。相反,如果焱影没有在三天时间认出我们,我会心服口服的永远离开他。”
凤擎长时间的沉默,许久之后他抬起视线,看着成烨──
“我不相信你──更何况我之前那么对你,你会不进行报复?”
“很好,我也不相信你。”成烨犀利的目光直直看进他的眼睛中,
“我之所以这所做,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更不想整个凤凰谷的人因他而横尸遍野,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他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种与世隔绝,不染尘俗的宁静与安详。
如果可以,让他永远居住在这里他也愿意,而这么美好的地方,他希望一直这样,不受任何人打扰,也没有任何纷争。
他看到了凤擎的无言,他接着道:“凤谷主,给你还有凤凰谷留一条后路吧,不要做会威胁到你们的祖先一直守护与珍爱的这片祥和的土地的事情──”
“够了,不要再说了!”凤擎霍然从澡盆里站了起来,愤愤然地离开澡盆披上衣服。
然后他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盯住成烨,胸口急遽地起伏不停,成烨知道他在生气,却不是很清楚他到底在气什么。
“……第一次见到焱影,我的心就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很痛很痛,我根本不能压抑,当他在我眼前舞动本该属于我的惊凤剑,我才知道,这种感觉叫一见锺情。从出生开始将近二十多年来,我从未离开过凤凰谷,接受祖训我成了凤凰谷的谷主,在这里,每个人都丰衣足食、无忧无虑──这本该是我最高兴的事情,但是我一直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的心,我的心一直都是那么平淡,仿佛任何事物都牵动不了它──”
“终日终夜守着凤凰谷,平静的生活让我的心渐渐沈淀,在我以为我将一生都怀着这就像从未跳动过的心直到死去,他出现了。”
“我从来都没有那种感受过,强烈的,几乎疯狂想要占据那个人,得到他锁着他让他只能呆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是更令我疯狂而痛苦的,他爱着另一个人──我让他向我下跪,因为他说只要能救那个人,他什么都肯做!他真的跪了,毫不犹豫──”
“你知道那时我的心情吗?”他冲到他面前,紧紧抓着澡盆的边缘,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就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的在心口割开!那个时候我就开始疯狂了──我答应他要救那个人──”
“因为我想知道他这么深爱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见他,我要折磨他,我要让他感受那种痛不欲生的感受──这样的念头就一直在我脑海中叫嚣着,我控制不住──”
“当你出现,焱影对你所表现的呵护与痴情更是令我疯狂──我恨不得撕裂你,把你从他怀中拉开,让你彻彻底底的消失!”
“疯狂之下我居然还能冷静。”他哼笑一声,“看到他那么爱着你,我清楚,我永远也得不到他,得到他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是成烨!”
“我承认,我真的疯了,做这一切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凤凰谷的安危,我只想到自己,想着怎么得到他──可是你提醒了我,我最恨不得杀了的人!”
“没错,我是凤凰谷的谷主,我身上背着是凤凰谷一千多条人命的重担,我不能任性妄为,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但是我仍然想得到他,我这一生唯一想去爱的人!”
他的脸逼近成烨,一字一句重重地说:“我跟你赌,期限就是三天,如若三天之内他认不出你,我不要你离开,我要你死!”
43
对成烨而言,这不是一个赌局,而是一个机会。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被洗去记忆,那就没有恢复的可能,固然以前的回忆很痛苦,但是,其中也包含种种快乐美好的事情。
收养了可爱的景儿,救助了落难的雪团,还有,遇上了对他情深义重的焱影──这些,都是他所不愿意去忘记的。
更何况,如若忘记了这一切,他就真的很有可能如凤擎所言,毫无辩驳的机会就被焱影错杀而死。死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怕的是,焱影知道这一切后的疯狂──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地活着,不管是为了景儿,还是为了焱影。
所以,他答应了,为了不错过他争取来的机会,就算结果可能是死──
四天后。
天色有些昏暗的清晨,入秋的凉风已经染上了些许寒意,一身青衣的凤擎平静地坐在主人位上,安详的喝着茶杯之中清淡微涩的青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很快,不顾侍从的拦阻闯进了大厅之中焱影出现在他门外。
“凤擎,十天之期已过,现在,把烨交还给我!”
放下手中的茶杯,凤擎深邃的眼睛冷静地看着面容冷漠的他。
见他不语,焱影的表情更冷:“十天之期已过,现在,立刻把烨交还给我!”
凤擎微蹙起眉,淡然道:“也不急在一时,他准备好了就会出来。”
“准备?”焱影怔忡了下,“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着,怎么以健康的身体见你啊。”
“烨他真的痊愈了?!”
“哼。”凤擎冷哼,一副焱影置疑他的医术的表情。
“谷主,人带到了。”这时,一名侍从在门外扬声道。
“那就把他带进来吧。”
他们的对话,令焱影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敞开的大门,而凤擎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脸上──
当成烨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看到焱影一脸的兴奋与激动时,凤擎拿起了才放下的茶杯,低头喝了起来。
“烨!”
“焱影。”同样看着他的成烨淡淡地笑着。
焱影兴奋不已地跑到他面前,激动的把站在门外的成烨由头到踵全看了个遍。
当看到他已经红润的脸色,恬静的笑容,一切,都跟发病之前一样时,他再也忍不住把他紧紧抱住。
凤擎目光深沈地看着这一幕,而被焱影抱住的成烨,则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他。
凤擎站了起来,慢慢走近他们。
“你看到了吧,成烨现在已经痊愈了──我已经遵守条件治好了他,
而我同样希望焱影你,遵守条件──”
看了一眼焱影与成烨,凤擎撂下话后,便在侍从的带领下离开了大厅。
“焱影,‘凤’你找得怎么样了?”听到凤擎的话,成烨担忧地看着面色冷峻的焱影,“是不是一直没有消息,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看着身边的成烨,焱影笑笑:“烨你不用担心,一定没事的,我想何威他们在外面一定把事情都办妥了──”
“这样啊──”
“烨你别皱着眉,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再说你病才好,应该好好疗养才是。”
看着焱影绽露在眼前的冶艳笑靥,成烨一时之间呆住了──
“你怎么了?”
“啊,没?”他低下头摇了摇,再抬起时,仍然是那抹淡淡的笑,
“只是觉得才十天不见,却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
“我也是啊。”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焱影温柔地笑着,“你不知道十天不见到你,我在外面等得都快发疯了──真的是十天么?我还以为我等了一辈子──”
“焱影──”再次,他呆呆地看着他。
“好了,烨,我们回房去吧,外面风凉,我才不想你刚好又着凉了。”牵着他,焱影带他往屋子走去。
“嗯。”静静跟在他身边,成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牵着的手上,不自觉的,嘴解扬了起来,难以抑止满足的微笑着。
带成烨回房间安顿好后没多久,焱影便对他说道:“烨,你先在房里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成烨看着他,嘴巴开合了几下后,才轻声问:“你是不是要去找凤凰谷的谷主?”
顿了一下,焱影才点头:“嗯。”
“跟他走之前所说的那个条件有关吗?”
“嗯。”
“焱影……”
“烨你又胡思乱想了,我都跟你说了,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告之他,想知道‘凤’的消息必须等我先离开凤凰谷。那个时候我就你离开凤凰谷去看何威他们有没有‘凤’的消息──”
“要是他们没找到‘凤’呢?”
“烨你认为──”焱影抿唇轻笑,“离开凤凰谷之后我们还会回来吗?”
成烨不禁瞪大了眼:“原来是这样……”
“──嗯,所以找不找得到‘凤’都是一样的。”
“可是,凤凰谷的谷主会答应让我们同时离开么?”
“这个──”焱影神秘一笑,“这个,烨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答应。”
“焱──”
“好了,烨,你不用想太多,等我的好消息就可以了,来,你先到床
上休息,放心,我马上就回来。”扶他坐到床上,并盖好被子后,焱影才转身离开。
待焱影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躺在床上的成烨一跃而起,他朝屋外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从窗外翻身进来,单跪在他身边。
“谷主!”
成烨目光冷峻地问道:“那边准备得怎样?”
“回谷主,都已经准备得妥当,只要那个男人一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躲在暗处监视的人就会向他射出毒箭,制造出他猝死的假象。”
“很好。”他冷血地说道,“成烨啊成烨,如果你敢跟我玩花样,就不要怪我不容你多活几天了。”

正文(4/6)

凤擎,不,应该说是成烨,此刻他正被人几个人围住,其中一个人还拿着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成烨不是很理解地问。
“给你一点警告。”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的一名侍卫狠声道,“刚才接到消息,焱公子正朝这边过来,所以想警告你,最好不要说些不应该说的话,否则,你就别怪我们谷主无情了。”
成烨一时之间无语,随后他才开口说道:“放心,我成烨说到做到,绝不会违约。”
此人轻哼:“最好如此!”
“人快到了!”
“走!”在外头探风的人跑进了屋里,随后围着成烨的一帮人立刻由窗户撤退。
摸着方才还被冰冷的刀子架住的脖子,成烨沉默地注视他们撤退后敞开着的窗户──
“凤擎!”
门外传来焱影的声音,成烨慢慢转过身子面对他。
“你是来履行承诺的吗?”一脸平静地坐到桌子旁,他拿起了放在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
仍然站在门外的焱影目光深湛地看着他,片刻之后他走了进来,同样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才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怎么是冷的?”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还是叫人拿些热茶来吧。”
“不用了……”成烨没有看他一眼,仍然喝着杯中的冷茶,“这些够了。”
“真的够了吗?”焱影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够了,真的够了。”他抬起头,淡淡地笑着。
焱影沉默了一阵,突然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
“你干什么?”成烨不解地皱起了眉。
“来履行承诺的啊。”焱影理所当然地道,“你救好了烨,我就遵守
条件成为你的人,并且永远呆在凤凰谷──”
“你当真──”成烨惊讶地站了起来。
“怎么,好像我遵守约定你很惊讶似的?”这会儿轮到了焱影蹙起了眉。
“这──”
“好了,时间不等人,我们速战速决吧。”已经半裸了身体的焱影步
步逼近他。
45
“谷主!”
正在房间中焦急等待地凤擎抬起头,看到属下一脸慌张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皱起了眉,问道。
这名属下低头恭敬地说道:“监视成烨的人传回的消息说……
说……”
“说什么啊?”凤擎不烦耐地问。
这名属下抬起头,想了想后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
“什么?”待他一把话说完,凤擎脸色一变,“焱影真的打算履行承诺?!”
“是这样没错,监视的人看到这些,不知道怎么办,马上传回消息问
属下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焱影真的打算履行我们的条件。”凤擎拧着眉想了一会儿后,问,“他们见面之后,成烨有没有对焱影进行过什么暗
示?”
“没有。”这名属下摇头,“据监视的人传回的消息,他们只是进行了一些平常的对话,然后焱公子突然宽衣解带,说要履行承诺,看成烨的表情,他也吓了一跳。”
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双手放在桌面上,不停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焱影居然会履行承诺,难道我真的猜错了,他不是那种毁约的人──可恶啊!”
愤恨地扫开桌面上的茶具,他咬牙切齿的道:“居然平白错失了机会!”
“谷主,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属下一直站在一边等待他的吩咐。
用力喘息,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过多久,他声音低沈地一句一句说:“现在,派个人到我房间里去找焱影,告诉他,成烨身体不
适。只要说这些,我相信,他一定会立刻赶回来的。”
“是。”
目光阴狠地瞪着某个方向,凤擎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住,青筋一根一根都暴跳了出来。
“既然焱影已经答应了承诺成为我的人,并永远呆在凤凰谷,那就没必要跟成烨玩什么交换身份的游戏了。”
“现在,只要找机会换回彼此的身份并封住成烨的口就可以了!”
成烨一步一步往后退,脸色青白的看着步步逼近的焱影。
他实在很想对他说,别开玩笑了,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甚至还有人躲在暗处监视他。
他认为以焱影的能力,一定早就察觉出了这些人。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更知道晓焱影在来找他之前就已经猜到他与凤擎交换身份的事情。
茶水并不是冷的,焱影却故意说是冷的,于是有了以上的对话。
重温了对他们而言刻骨铭心的一幕,便是他一年之前服毒自杀时焱影出现的场景。
方才他是故意在他面前喝茶的,只是试探焱影有没有感觉出来他才是成烨。
虽然场地已经不同,他的模样因为易了容也有了改变,但他一出现他就特意营造当年的气氛,坐在桌子旁神情空洞地喝着茶。
就如他相信焱影一样,他亦相信他一定会觉察出来,果然不出他所料,焱影真的认出了他。
但是,还没让他感动完,他居然就在他面前脱、脱下了衣服?!
啊,这里还有其它人啊,他到底想干嘛?!
“怎么了,干嘛一直后退啊,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焱影邪恶地
笑着,一点一点的把成烨逼到死角之中。
“我……这个……可……”已经吓得语无伦次的成烨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如同陷入恶狼口中的小白兔,慢慢被焱影包围住。
“呀,你难不成想要我主动?”焱影挑了下眉,一脸恍然,“诶,你
早说嘛,其实我无所谓的,反正在上面在下面我都有做过──来吧,脱衣服吧,穿衣服怎么办事呢,你说是吧。”
话一说完,焱影伸手为已经被他逼入死角里的成烨脱起了衣服。
“焱──”惊慌地成烨见状,赶紧伸手去阻止,却反被他扣住双手。

46
“你怎么这么紧张嘛?”焱影眉头微蹙,“难不成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哦哦,那是得慢慢来才对,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
满面笑容的焱影故意拉长声音,用很暧昧的语调逗弄面色一阵白一阵红的人。
白是气白的,红是被他逼得恼羞成怒的。
不说话,整个身子都被压住的成烨故意用恶狠狠地目光盯着他,想让他适何而止,却没料到见状的焱影目光一黯,抬起手擎起他的下巴,作势要吻上。
“焱影──”脸被固定住的成烨有点忍无可忍了,从牙缝里用力把声音吐出来。
焱影置若罔闻地继续低下头,却在贴上他的唇时拧起了眉,低声呢喃:“这样的脸还真是让我不习惯呢!”
“那你就不要──”他快要忍不住尖叫出声时,门外传来了声音。
“谷主,属下有事要打扰片刻。”
与焱影交换了个目光,成烨思忖了片刻之后才对站在门外的人说道:“什么事?”
弓着身一副恭敬的模样站在门外的侍从回答:“其实是找焱公子的,刚才成烨公子突然说他身体有点不适,所以──”
“烨?!”焱影突然叫了起来,吓得成烨吓了一跳。
“烨他怎么了?”一脸紧张地焱影冲到这名侍从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厉声问,“是不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不、不是──可能是病才好,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才──”
“我不相信!”焱影愤恨地一把推开他,随后他转身指着成烨一字一句狠狠的对他说道,“凤擎,你根本没有完全把烨治好对不对?!亏我还想遵守约定,没想到你居然骗我!”
成烨完全呆住地看着焱影冷若冰霜的表情,好久他才回过神解释:“没有,成烨的确已经完全康复──”
“那你现在就跟我去看烨,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言完全病好了,我会遵守条件,但如果你骗了我──我不会放过你!”
话一说完,面容冷漠的焱影拿起被他丢放在一边的衣服穿好后,一把拽住在一旁沉默的成烨的手腕,带他往外面走去。
“还愣着干嘛,难不成你不敢去?”
“不是──”
“那就快些走,别耽误时间,要是烨出了什么事,我定要血洗凤凰谷!”
手腕被扣住,成烨慌乱地跟随步履匆忙的焱影,虽然如此,他的心却是一阵热流淌,感动于怀的。
因为表面看起来被粗暴对待的他,只有他自己知道,焱影在用了多大的温柔地拉着他走路,虽然脚步急促,却没有被拉扯的痛苦,看似被紧紧扣住的手腕,其实却是小心的用力,深怕抓疼了他──
刚开始时的确被他突然转变的脸色吓了一跳,用心去想后才知道原因,原来,焱影是在用计把他带在自己身边。
他还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察出他与凤擎之间的约定,但是他一定猜出了其中必有猫腻。因为淡然如他,是不可能无聊到想出交换身份这样的事情来作弄他的,就算有人提议,他也不会同意。所以一定是受人威胁才会这么做的。
现在凤擎想办法支开他,焱影一定是害怕他一离开,他就会遭受不测,于是用计把他留在身边,更因为还不知道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威胁,害怕会危及他,于是他一直在配合着他继续演下去。
看着一直没有回过头看自己一眼的焱影,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的成烨在心中感动的笑着。
焱影演戏真的很不错呢,他差点就被骗了过去。
低下头,遮掩自己抑止不住的笑容,同时,他也想到了焱影刚才出现时,他们的对话。
那些话,在他认出他的那一刻,他是由衷去说的。
是够了,真的够了,此生能被他所爱,夫复何求?
看着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成烨暗暗下定了决心,只在一有机会,他就要告诉焱影他对他的心意。
是啊,迷惘了这么久,终于肯定了,他深爱着这个同样深爱他的男子。
令人心疼的,有点霸道,却对他十分温柔的漂亮男子。
不自觉地反手握住他,他同时感到他受惊的颤了一下,抬起头,他意料中的窥见了他眼里的震惊,虽然没有看着他,但他,仍然无限期待。
当把心意告诉他时,他是何等反应?呵,真的,好期待啊!

47
当焱影带着成烨出现时,已经躺在床上的凤擎愣了片刻。
“烨,听说你不舒服?”一走进房间中,焱影就放开了成烨,看起来
一脸忧心地看他走去。
“是不是你身上的病没有根除?”上下看了一眼他后,焱影转身状似冷漠地指着仍站在门外的成烨道,“我把凤擎也带来了,就让他帮你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吧。如果他真的没有完全治愈你,我不会放过他!”
“啊,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累……”闻言,凤擎赶紧解释。
“真的吗?”焱影“忧心忡忡”地坐在床边,一脸不放心,“可是你的脸色好苍白,不行,还是确定一下为好。”
“凤擎,你过来给烨看看!”转过头,焱影又是一脸的冷若冰霜。
慢悠悠地向他们走去,成烨一边淡然的说道:“看起来成烨的脸色确有些苍白,但这可能是大病初愈,气血仍不足造成的。我想,经过一段时日的调养,他就完全跟没病之前一样了。”
话尽之后,他已经站在他床边,平静地俯视着面前坐着的两个人。
“焱影,我都说了没事了,你不要太担心──”凤擎想去扶住焱影,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皱起眉,正不解,焱影却已经起身。
他“恶狠狠”地指着成烨,语气不善的对他说:“凤擎,我不管是什么原因,如若烨你不能让烨完全康复,我不会照约定遵守承诺!”
“你太强人所难了。”成烨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坐到了凤擎的身边,执起他的一手,为他把脉,“十天之内我便已经完全清除了他体内的淤脓,受损的内脏也在名贵珍稀的药材外调内养之下慢慢治愈,做到这种程度,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心血吗?”
别有深意地看着凤擎一眼,成烨不着痕迹的在焱影面前为他说尽好话。
“现在的他顶多是气血不足而已,只要多吃些补气养血的人参红枣当归之类再平常不过的药材就可以了,调养一两个月就完全跟正常人没两样了──并且──”
低下头,成烨暗地里看了自己的手腕一下,手腕的伤口已经在药材的奇效之下淡若无痕,但他知道,凤擎是真的已经完全接好了他四肢的筋脉,现在的他,真的与正常人完全一样了。
虽然接筋脉的过程痛苦了些,但他四肢已经完全康复才是最令他欣喜的。
感到有人碰了下他,抬起头,成烨看到凤擎在焱影看不到的地方向他使眼色。
成烨很聪明,很快便知道凤擎想要做什么了,思忖了片刻,他转身淡然地对焱影说道:“我要为成烨做进一步的检查,这有关到凤凰谷不外传的治疗方法,你可否离开一下。”
“你刚刚不是他已经没事了,怎么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焱影皱着眉盯着他。
转念想了下,成烨才开口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快让他气血好转起来的办法,所以想为他试试。”
“真的?”焱影透过漆黑的眼睛,与成烨在做心灵上的交流。
用力点点头,他回答:“真的。”
思忖了片刻,焱影才同意:“那好,我就站在门外,烨,若凤擎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你就叫一声,我立刻冲进来。”
虽然,焱影是面对着凤擎说话,但成烨知道,这句话他是在对他说的。
“我都已经全心全力去救治他了,还会在这种时刻向他下什么手段不成。”成烨故意学着凤擎冷嘲热讽的口吻说道。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冷哼一声,焱影别有深意的说完后,转身走出房间,深深看了一眼房间的情况后,他才阖上大门,站在门外边等待。
房间的门一关上,凤擎就交给了成烨一个小药瓶,并对他说道:“把这个抹在脸上,你脸上的那张面皮就会松脱下来了。”
顿了一下后,成烨才困惑的接过药瓶:“你要换回身份了,三天之期不是没有到吗?”
凤擎翻身下床,说道:“毋须再演下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冷哼,“既然已经证实了焱影会遵守我们的承诺留在
凤凰谷,我又何必冒险继续演下去呢?”
语毕,凤擎从衣服里拿出另一个药瓶,率先在脸上抹了起来,很快的,原本紧紧贴在脸上的假面皮开始松脱,只要轻而易举地便整张面皮一撕而下。
成烨照做,同样撕下了他脸上凤擎的假面皮。
贴上之时他就觉察到了,凤凰谷的易容较之世外的有很多差别,他们的易容术更加的精湛,看起来维妙维俏,且粘上之后完全找不出贴上的痕迹,要直接撕下来更是不可能,仿佛是自己的第二张面皮般紧紧贴在脸上。
就在他正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撕下粘在脸上的面皮时,凤擎就给了他答案。
原来,是要用凤凰谷专门配制的药抹在脸上之后,才能将其撕下。
不免再次于心中赞叹凤凰谷中人神乎其技的用药技术,成烨觉得,只有凤擎才不愧为“药王”的称号。
这样的用药技术,这样的本事,如果就此失去,将是多大的损失。成烨在心里暗暗叹息。
“现在我们换衣服,好了的话你就坐到床上去吧,装在我刚才的样子,之后就可以把焱影叫进来了。”
成烨颔首,然后解下身上的衣服与凤擎交换,在躺到床上之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对着凤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哦,差点忘了,要让你恢复你原本的声音。”于是凤擎又找来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给他吃下,待吃下后片刻,成烨试着发声时,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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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要不要来猜一下,等一会儿,焱影进来会不会认错人呢?
哈哈,我真的有点恶兴趣啊~~~
对了,有人说过想让“凰”的香味回到成烨身上~~大家觉得这样好么?
如果觉得可以的话……嘿嘿~~我可以满足一下你们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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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成烨也是吃下一剂药之后声音才会改变的,想来现在吃下的这颗药就是用来化解之前那颗药的药效的。
“还有一个,那就是我身上原本的‘凰’的气味,现在已经消失了,应该怎么解决呢?”
躺到床上后,成烨又问道。
“这到有点麻烦──”凤擎拧起了眉,“我身上‘凰’的味道容易解决,喝几剂药就能解决了,所在待会只要尽量避免与焱影接触就不会被发觉,但你的身上要染上这个味道却很困难──可恶,算了,只能如此了!”
说完后,凤擎走到屋后的窗边做了个手势,不到片刻便有一个人出现在窗外。
“谷主有何吩咐?”来人毕恭毕敬地对说道。
“立刻去密室里把锁在柜子里的‘凰’拿来给我,一颗就够了,快点!”
此人一脸犹豫:“可是,谷主,现在凤凰谷仅剩下三颗‘凰’而已,如果用了,那岂不是……”
“话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你只管照做就是!”凤擎一脸冷色。
“──是。”见他如此,此人也只能照办,如来时一样,他又迅速的离开了。
不到盏茶的功夫他便再次出现在了窗边,见到凤擎后便把手中用锦布包裹的东西交给了凤擎。
“主上,这是您要的‘凰’。”
“很好,你先退下吧,有事再叫你。”
“是。”他再次消失在窗外。
凤擎在他离开后把锦布打开,拿出里面的一颗药丸看了一会儿后,一边朝成烨走来,一边说道:“你真是好运,凤凰谷最后的三颗‘凰’其中的一颗都要让你吃了。”
目光阴狠地瞪了一眼成烨后,他二话不说擒住他的下巴打开他的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颗药丸塞到了他口中。
“你身上一定有特异的体质,所以吃下‘凰’之后才会散发出它的淡淡香味。因此只要再让你吃下‘凰’这种香味就会重现。”
果不其然,吃下“凰”后没多久,成烨发觉自己的身体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味道。
“特异的体质?”成烨惊疑地问道,“就是说并不是每个人吃下‘凰’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凤擎冷睨了他一眼:“你这种情况我是头一次看见,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相信呢。不过,在凤凰谷的药书上却有过这样的记载,植物中有‘凤凰’,那么人身上也潜藏着‘凤凰’,一般人吃下‘凤凰’二药或许只有强身健体,增加功力的功效,但若是身体中潜藏着‘凤凰’的人吃下,就会出现明显的特征,比如焱影的百毒不侵,比如你的身染香气──”
“你的意思是?”成烨眼睛微睁,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凤擎一脸阴郁地站在床边。
成烨却一脸疑惑地低下对思索起来,他喃喃自语:“我记得那日大火之后,很多人都传言在成王府的大火之中看到的凤凰飞舞──当时还以为是谣传──难不成,我与焱影真的有所谓的命中注定的缘分?”
“够了,相信这种不可信的术士之言的人才是笨蛋!”凤擎一脸冰冷地打断成烨的思考,随后他又道,“成烨,虽然之前我们有赌约,但是现在由我单方面先退出,所以我现在撤消你输了之后自尽的约定,我则希望你可以遵守承诺不告诉焱影我折磨过你,还有我们交换身份的事情。”
“你就算不遵守也没有关系,不过,你就等着焱影与凤凰谷的两败俱伤吧,我想,你亦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吧?”不轻易相信别人的凤擎,只会用威胁来说服人。
见他这样,成烨不苛同地摇头,但他还是答应了他。
“……我一定会遵守的。”慢慢抬起头看着凤擎,成烨不由道:“凤擎,我真的希望你不要继续这么执迷不悟──”
“不用再说了,我自有分寸!现在,你可以把焱影叫进来了。”
板起脸,凤擎一脸已经不愿多谈的模样,见状,成烨只能暗自叹息。
随后,他才扬声对静静站在门外等候的人道:“焱影,你可以进来
了。”
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一脸平静的焱影出现在开敞的房门外。

焱影用黝黑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房间里的两个人,凤擎摆出一副才为
成烨看完病的样子,而成烨淡然一笑,对焱影轻声道:“焱影,怎么了?”
终于露出了笑容,焱影开心地朝成烨走近,见他走来,凤擎则避开。
凤擎身上现在还有“凰”的味道,如果离焱影太近,他会嗅到这股味道,近而产生疑虑。
“烨……”伸出手在他开始红润的脸上轻抚了一下后,焱影才坐到床边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
“嗯,是啊,太好了。”成烨发自内心,欣慰地笑着。
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凤擎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方才他假扮成烨时焱影也是一脸的温柔,但是比起现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凤擎,烨现在真的没事了吗?”焱影转头,对一脸深思地他说道。
“是的,成烨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顿了一下后,凤擎又说道,
“焱影,你记得遵守我们的约定。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凤擎便转身走出房间,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中的他们后,才匆匆离开。
他一离开,焱影就再也忍不住把成烨紧紧抱在怀中。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烨你终于回来了!”

也是满心喜悦的成烨慢慢把他抱住,久违了十天的拥抱,那种相贴在一起的温暖让他有失而复得的感动。
两人紧紧相拥,片刻之后焱影对他耳语道:“烨,我很想问你与凤擎交换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但现在,怕是不可能了,这间屋子到底都有人在监视,我们的行为得多加小心。”
无声地点点头,其实成烨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认出他,是怎么开始察觉不对的,但恐怕,得离开凤凰谷才有机会问他了。
“焱影,你真的决定要遵守你与凤谷主之间的承诺吗?”安静地靠在他舒适的肩上,成烨语气平淡的问。
“怎么可能!”焱影冷哼,随后就近把唇贴上他的脸,一点一点,似有若无怜惜的吻着。
“那──”
低下头在他用唇封住他的嘴,吞下他想要说的话,片刻之后,才满足的放开他的焱影小声对他说:“──凤凰谷外面的阵形早被我破了,还记得我曾经给何威李武他们吃下解除月华山之中雾毒的药吗?其实在我们到来的第二天,他们就照着我画给他们阵形图混了进来,一直潜伏在附近,并偷出了不少同样的药,带出去给组织里其它的人吃,现在,整个凤凰谷都已经被我的人给包围了,而他们却毫无所知,别说是我们平安离开,就算是一举夺下凤凰谷都没问题──”
成烨一听,震惊地抬起头看他:“焱影……你该不会真的打算……”
“烨,你说过你喜欢这个地方的。”焱影炫然一笑,再次低头吻上他。
“这也是我会怀疑凤擎的原因之一,刚来时我记得你对凤凰谷的一切都是充满好奇与激动的。但那日我与凤擎回屋里的路上,一路上繁花盛开,更看到了好几种你曾经一直想要亲眼看到的名贵药材,如若是你一定会去仔细观望。可是凤擎却目不斜视,似乎已经习惯那种景致的模样让我起了疑心。”
“原来是这样……”焱影真的观察得很仔细,这是因为,他很了解他吧。
虽然觉得感动,但是成烨还是认为把一些事情先告诉他为好。
“焱影,我不希望你这么做。”他认真地看着他,“就算你强硬的夺下了凤凰谷,那也已经不是我所喜欢的凤凰谷了。”
“烨?”
淡然一笑,他接着道:“我之所以喜欢凤凰谷,就是喜欢它宁静祥和,不染俗气。凤凰谷会如此美丽非凡,都是凤凰谷人辛劳与努力的结果。这是他们的家园,是属于他们的地方,如果把这一切都破坏了,我还会喜欢它什么地方呢?”
“烨……”
“焱影,我们安全离开这里之后,就让何威李武他们撤退吧,不要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引起杀戮,就让我们进入这块人间仙境的事情成为一个回忆,好不好?”
焱影凝视着他沉默,在他恳求的目光之下,他最终无奈的点头答应。
“依你,都依你──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依你。”
“谢谢你,焱影。”成烨感动的把他紧紧抱住。
他的投怀送抱让焱影的身体僵硬了下,然后语气有些低沈地叹息:“还是尽量快点离开凤凰谷,我快忍不住了──”
“啊?”成烨不解地看着他。
见他这样,焱影的目光又黯下了些,用力抱住他,他在他耳边低语:“烨,其实我是很想就这样把你压在身下,好好的疼爱你的,不过这里这么多人监视──我才不要让别人看到你这么动人的模样──”
“什、什么──你说什么啊!”脸顿时红得烧了起来的成烨用力地把他推开,但焱影很快又黏了回来,任他怎么挣扎都没用。
“烨、烨──不要这么用力啊,你病才好,情绪最好还是不要太激动──”焱影担心地握住他挣扎的手。
“那你就不要说那些话──”听到那种话,谁还能冷静啊!
“那是实话啊,你知道我多久没有碰你了──”
“焱影!”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烨你不要生气哦。”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很可爱的焱影一边笑着看着他,一边柔声安抚着他。
“不过,烨,你的病真的好了吗?凤擎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吗?”把他再次搂入怀中,抱着成烨的身体,焱影觉得凤擎不应该是这么爽快的人。
这不是他多疑,而是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早就练出来的直觉。
“烨,与十天之前相比,我觉得你瘦多了。”
抱着成烨,想更仔细地摸索一下他的身体,焱影才发觉之前就一直觉得奇怪的事情原来是烨瘦了。
敏锐地察觉他说完后,成烨的身体僵硬了下,倏地抬起他的头,他正好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
50
“焱影,怎么了?”
似是看错了般,成烨此时已经是一脸浅笑。
“烨……你是不是……”
“是什么啊?”成烨不解,“啊,你是说我瘦了吗?那是当然的啊,那十天我成天吃药,根本没有胃口吃东西,吃也吃不了多少,不瘦才怪呢。”
“是吗?”焱影抿唇,淡淡地笑着。
“嗯。”成烨点头,随后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整天盯着我吃东西,吃不下也想尽办法逗我开心,让我有胃口吃下去──”
“那当然。烨,你是我的一切,我舍不得让你受一丁点的苦──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你,我会撕了他──”
“焱影──”他是笑着在说这些话的,但是成烨却感受到莫名的心寒。
焱影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可是,他一直没有对他说什么啊──
“烨,你病才好,还要先休息一下吧,晚上我们可能就要悄悄离开凤凰谷了,现在不休息的话,我怕晚上你会受不了。”
说完后,成烨轻轻把他放躺于床上。
“也好。”真的觉得有些疲惫,成烨同意了他的话,当他为自己盖上被子后,合了上了眼睛,错过了焱影眼里的寒冷。
他一直无声地陪在他身边,确定成烨已经入睡之后,他小心揭开被子,轻轻地解开他的衣服。
衣服解开后,成烨的身体乍一看去,跟十天前没什么不同,但焱影尤为小心的注意着每一个细节,但他看到成烨身上无数道细小的,已经淡得快要看不到的伤痕时,他眼中的光芒更是寒澈骨髓。
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他立刻为成烨穿好衣服,盖上被子,继续坐在床边。
凝神注意了下外头的情况,知道仍然有人在监视他们,焱影冷笑一声。
随后他也假装困乏的躺到成烨身边,合上眼睛睡觉了。

听完属下的通报,凤擎说道:“就这样了?”
“是的,他们坐在床上耳鬓厮磨了一阵,就相继入睡了。”
“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
“谷主。”这名属下想了又想,随后轻唤道。
“什么?”
“什么时候让他们离开凤凰谷,他们毕竟是外人,不应该呆在凤凰谷之中。”
凤擎低头思忖了片刻,方回答道:“很快,等焱影履行了我们的承诺,我会让成烨离开,至于焱影,他要一生都呆在凤凰谷中。”
这便是他们的约定,原先以为他不会答应,没想到,他居然会守诺──是他真的把世间的人想得太过于狡诈?还是祖先的祖训过于偏激?
不懂了,总之,焱影同意留在凤凰谷就好。
“谷主,为何让一个世人留在凤凰谷中,这是违背祖训的啊?!”
“不用说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制止了属下的询问,他来到房间的一角,拿起了安放在剑架上的惊凤之剑。
想着焱影舞剑时的动人身姿,他不禁微微一笑,对于成烨,他知道自己是过份了些,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过是为了得他想要得到的而已。
此生,焱影是唯一令他心动的人,更是他不愿放手的唯一,因此,不折手段,他也要得到他。
当初,他成为凤凰谷谷主,接掌这把惊凤之剑时,他就迷上了剑的傲冷,一直在想,什么样的人才是适合舞这把剑的人,才能真正惊醒沈
睡的不死鸟,舞出惊世之剑──
当那人出现,他就如同那日初见惊凤一样,深深为他所著迷。
他由衷的承认,他才是真正适合握着惊凤的人,唯有在他手中,浴火
重生的不死鸟才会绽放艳丽夺目的光芒,令人喟叹,惊人魂魄。
惊凤、惊凤──惊起的不止是凤,还有他沈寂的心──
拔剑出鞘,看着冷瑟反光的剑身,想着焱影今后将会留在凤凰谷之中,他一直疼痛的心,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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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50话了啊~~~汗~~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直想为焱影找适合他的佩剑,现在觉得惊凤就不错呢,哈哈~~~
他是凤么~~惊凤就再适合不过了~~!!嗯嗯~~
51
晚上了,风有些凄凉,月色却分外清明。

这是成烨第一次看到凤凰谷的夜色,同样的,如此的美丽迷人。
然而,他没有机会好好欣赏这么美的夜色,因为今天晚上,焱影要偷偷送他离开凤凰谷。
休息了一个下午,在睡梦之中被焱影叫醒,才张开眼,焱影就已经背着他走出了屋外。
“焱影,我们要去哪里?”
“离开凤凰谷。”
“咦?”他不解,“就这么离开,我们不是被人监视着吗?”
焱影冷笑:“那些小喽罗,我瞬间就解决掉了。”
“你杀了他们?”
“……没有,只是把他们打昏而已。”
“这样啊。”听他这么说,成烨安心了,然而他没有看到,焱影在回答时,目光的阴鸷。
焱影对他说谎了,对于那些监视他们的人,他全都杀了,不止如此,
他还要把血洗凤凰谷。
对于伤害过成烨的人,他绝不会轻易饶恕!
不知道过了多久,焱影背着成烨走进了一座森林之中,他曲指放在口中吹响口哨,黑暗的森林中顿时出现了无数的黑影。
“主上!”
何威李武为首的一群黑衣人跪在了焱影的面前。
“起来吧。”把他们叫起来后,焱影放下了背上的成烨,随后郑重地对何威说道,“何威,你与李武现在就把烨带出九华山,到山下等我。”
“焱影,你要做什么?”成烨拉住了他的衣裳,盯着他问道。
“烨,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把一件东西落在凤凰谷里了,我要去拿回来。”焱影一脸笑容,轻声道。
“那我们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离开。”
“不行!”焱影一口回绝,“如果我回去时被发现了,事情就不妙了。我一个要离开的话完全没问题,但是烨你在的话我会分心──”
“可是──”
“烨,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的,然后我们就去皇宫把景儿接回来,嗯?”
他的笑过于温柔与诚挚,令成烨不忍再猜疑,只能点头:“你一定要快去快回,而且,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烨。”用力抱了他一下后,焱影对何威李武使了个眼色。
他们立刻上来把成烨拉在身边:“主上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烨公子安全送回山下。”
略一点头,随后深深看了成烨一眼后,他转身飞逝在森林之中。
看着他的离开,成烨莫名的感到难安。
“烨公子,先把这粒药吃下去吧。”这时,何威向成烨递过来一粒药丸,成烨接过并吃下。
他对他们说道:“我们走吧。”
“好。”
就这样,成烨在何威李武,还有一群人的随同下,慢慢往山下走去。
凤凰谷办事的速度是迅速而且有率的,这是焱影到来凤凰谷后的一个发现。
因为他才返回凤擎屋苑时,他就被一群人包围住了。
面容平静地看着围着他的人一张张欲把他碎尸万段的痛恶表情,他心想,一定是他杀了那几个监视他与成烨的人的事情被他们发现了。
当不久后,凤擎出现时,他才肯定,确实是如此。
凤擎一脸深沈地瞪着被一大群侍卫包围住的焱影,冷声道:“你杀了那些人,然后偷偷把成烨带离凤凰谷──我不明白,你应该可以就此离开的,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焱影忽而笑了起来,柔而媚,还发出银铃般动听的声音:“凤擎,你说什么啊,我之所以回来是来履行我之前答应过的事情啊!你不是想让我永远留在凤凰谷么?”
凤擎的脸色更为阴沈,焱影突然的转变直觉的让他心寒,虽然他这样更让人感到慑人心魂。
他觉得这样的焱影有着血腥的魔魅,勾引更多为他丧失理智的人成为他的手下亡魂!
“不,不是,你不是回来履行承诺的,你是回来报复的。”
他犯了一个大错,曾经的他的祖先也犯过的错,导致凤凰谷差一点毁灭,那就是,轻信了世外的人。

52

“报复?”焱影仍然轻笑着,但幽黯的眼睛深处,是令人胆颤心惊的寒,“凤擎你承认你有错让我报复了?”
固然现在的焱影令自己心寒,但他的目光始终没能从他身上移开,无言了一阵,他问:“成烨向你说了什么?”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焱影轻轻摇头,然后抬头盯住凤擎,“是我自己察觉出来的,烨的一切我都是那么熟悉,只要有一丁点的不对,我都能感觉出来。”
凤擎突然哑言,良久之后,他又问:“这么说,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我与成烨交换身份的事了?”
“不是一开始,你学烨学得入木三分,易容用的面皮更是毫无破绽,令我佩服,一开始,我完全认不出来,我以为你就是烨──但你终究不是烨,不管你学得怎么像,也染上了他的味道。”
“不管烨在哪里,我一定能够找出他。”
傲岸地站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为了令人不由看呆的自信。
“我真的错了,错在我太自信了。”错到天真的以为能够瞒天过海,是他轻视了他们的感情,与对彼此的眷恋。
“其实烨有为你们求情的,但是我不能原谅任何胆敢伤害他的人,绝不!”
不过是刹那之间,原本脸上还有着笑容的焱影变为了令人惊悸的噬血修罗,手掌轻轻转换了一个方向,每道指缝间顿时多了好几根在月光下闪光的银针。
看着如沐上腊月寒霜般全身冰冷澈骨的他,凤擎不言不语,安静地站着,黑暗的眼睛透过焱影,看向他的身后──

茂密的树叶遮住了月光的黑暗树林间,前方有人带路,走在后面的成烨在何威李武的搀扶下,摸黑往山下走去。
没有飞禽走兽的林间,静得连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纵然疲惫,成烨也没有打算停下来歇一会儿。
他们的速度因为他的关系已经很慢,所以,他不想再拖延时间。
他们一行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然而突然之间,一直扶住他的何威倏地放开了他并拔出了腰间的刀,李武则迅速用衣服捂住了他的鼻子。
成烨正被这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时,一直在前方带路的几个黑衣人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是拔出刀警戒的向四处看的何威……然后,是捂住他鼻子的李武……
李武的身形很高大,身体也很重,他倒下来时,原本就疲惫得快无力的成烨就这样被他压到了地上。
成烨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当他被李武倒下的身子压在地上时,他曾试着挣扎出来,却在听到朝他这边走近的脚步声时,转念一想,立刻趴在地上,假装昏倒。
“谷主没有猜错,他们真的朝这个方向下山,我们抄近路在这里设下埋伏还真对了,那些迷药把他们全都迷倒了。”
“别罗嗦了,快点把那个成烨找出来,谷主吩咐我们快点把他带回谷里去。”
因为闭着眼睛,成烨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人,但是他由脚步声可以知道,一定有五人以上。
听到他们的这些谈话,成烨猜想是不是凤擎发现了他们逃跑,所以叫人先在这边拦截,并把他带回去。
如果是这样,那么焱影跑回凤凰谷岂不是有危险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成烨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李武的身体被人推开了──
“找到了,他在这里!”
“没错,就是他!”
“你,把他杠着,我们立刻回去向谷主交差!”
“大哥,那这几个人怎么办?”
“──哼,他们的主人杀我们凤凰谷的兄弟,我们也要杀了他们!”
什么?!听到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这么说,成烨惊愕地张开了眼睛。
“大哥,成烨醒过来了!”有人发现成烨张开了眼睛,立刻喊道。
见他们一帮人凶神恶煞地向他围过来,成烨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量,霍然坐了起来,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了李武佩在腰间的剑后,嗖地把剑抽了出来。

53

成烨抽出剑的那一刻,他凛冽的气势震住了这些人,不禁后退了一步。
然,就在他们以为成烨会向他们进攻时,试图站起来的成烨手一歪,手上的剑顿时掉在了地上。
所料不及的众人皆是一怔,成烨发愣地看着掉在他脚边的长剑,想起方才拿剑时的生疏与剑的沉重,他看着自己的手腕,难不成,凤擎并没有治好他手上的伤?
见他这样,站在他面前的一帮人面面相觑,之后,一个人站了出来,拿着剑指着成烨冷笑道:“对了,我记得你根本不会武功,看来,要擒住你真是易如反掌!”
才后退一步,背就贴到了树茎上,抬起黑色平静的眼睛望着他们,成
烨说道:“我可以跟你们回凤凰谷,但是,你们不能杀了这些人。”
“哼,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再说了,焱影杀了我们凤凰谷的人,我们当然要杀了这些人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他们渐渐逼近成烨,眼看就要把成烨包围住。
“杀了他们的是焱影,要报复的话,你们去找焱影就好了!”成烨在他们就要把他抓住时,大声道。
“真是意外啊。”为首的一个人一把就捉住了被他们包围住的成烨,听到他这么说,他意外地扬了扬眉,“依这几天的观察,我还以为你与焱影情深义重,可你居然会说这种话──看来,你们这些世间的人果然一个个自私自利,阴险狡猾!”
“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跟我们又有什么差别?!”被人扣住双手的成烨盯着他冷哼。
“是你们先惹我们,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因为知道成烨不会武功,男人只是扣住他的手,并没有想着要绑住他。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自会找那个焱影算帐的,现在,很有可能他已经被我们谷主设下的陷阱生擒住了。”
“你说什么?!”成烨心惊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们真的很聪明吗?”男人卑夷地看着他,“你们才离开凤凰谷,我们马上就知道了,看到那些监视你们的人被杀,我们谷主马上派人抄近路封锁了所有下山的通道,只要你们出现就用药迷住你们。”
“现在没有见到焱影,我们又没有得到已经有人下山的消息,看来焱影是折回凤凰谷了吧?可他不知道吧,凤凰谷已经是戒备森严,只要他一出现,哼,立刻就会被重重包围!”
成烨想了想,抬头说道:“既然这样,你们就去找焱影好了,这些人都是无辜,你们就放了他们吧。”
“放了他们?你以为我们很傻是不是?”这个人不屑地轻哼,“我们放了他们,好让他们去带更多的人来攻打凤凰谷,你真是太天真了成烨。我们不会放他们的,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好了,不要再拖时间了,谷主还等着我们把成烨带回去,你们几个,上去把这些躺在地上的人一人一刀,送他们上西天!”
“是!”
看着一群人拔出了佩剑,向何威李武他们走去,成烨急了起来,却又束手无策。
眼见刀子就要刺入他们的身体,他情急之下注意到了躺在不远处,刚
刚他失手掉在地上的剑──
目光一敛,他咬牙尽全力在身边男人的膝盖窝上用力一踢!
“啊?!”猝不及防的男人惊叫一声,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个意外的发展让其它的人都呆住了。
在这时挣脱开禁锢,成烨全力冲到那把剑的旁边再次握起了剑,记忆之中已经知道了剑的沉重,这次他双手握剑,用力不让剑再次从手中松脱掉在地上。
在刚才被他踢倒在地的男人还未站起来时,他跑到他身边,用锋利的长剑抵住了他的脖子。
“叫他们住手!”成烨朝他大声喝道。
跪在地上的男人深深地注视着成烨,最后嘲讽的一笑:“剑你都拿不稳,居然还想威胁我,不自量力!”
男人霍然站了起来,一脚就把成烨踢到了一边,撞上了一棵树上,手中的剑倒在了脚下。
“咳、咳──”胸前被用力踢到,背又狠狠地撞上树身,成烨倍觉胸口沈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得他难受。
不停的咳嗽,想把那堵在胸膛的东西咳出来,但却咳出了一滩的血。
他无力地倒在地上,捂住不断咳出血液的嘴,冷眼看着这一切的男人慢慢向他走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痛苦,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
在他走到成烨面前时,原以为已经无力的成烨却突然握起了身边的
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划来。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看着自己胸前被划开的一道伤痕。
“大哥?!”
见到此景的其它人吃惊的欲围上来,但下一刻又退了回去,因为,成烨再次把手中的剑抵上了男人的脖子,以傲然沈稳的气势,凛冽地看着他们。
“谢谢你了。”手中的长剑轻松的握在手中,成烨转头对着他淡笑,
“踢中了我的玉堂穴,让我一直被封压在体内的内力完全恢复了!
54
注意到凤擎的目光,焱影不由问道:“凤擎,你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哼,我劝你最好把所有招数都用出来,免得到时候死不瞑目!”
收回远望的目光,凤擎静静地看着焱影,沈寂了片刻后,他说道:
“也没什么招数,只是在等我的属下把成烨带回来而已。”
“你说什么?!”焱影一惊,目光一敛,残戾地盯住他,“凤擎,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派人在所有下山的通道高下埋伏,只要看到成烨就把他回来而已。”
“凤擎你找死!”z
凤擎眼快的头一偏,但一根锋利的长针仍然划伤了他的脸颊,深深地没入他身后的雕柱上。
这个不可思议的场面让所有人大为震惊,因为他们压根没有看到焱影有在动,一切仿佛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凤擎的脸被划伤了,而那根约有一指长的针甚至是整根没入了实木的柱子之中。
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根针完全可以射穿人的身体,造成看不到伤痕足以致死的伤害。
手指轻轻拂试脸上的伤,凤擎淡淡地笑了:“焱影你这是第二次划伤我的脸了。”
“不止如此,我还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全割下来!”y
焱影射出的只是他手上几根长针中的一根,此刻,他的指缝之中,还夹着三根银针。
第一根针是他怒极之下射出的,意不在杀死凤擎,只是给他一个警告,他如果让他这么简单就死去,他就不是焱影了!
所以,凤擎能躲过他的针,除了他的武功确实也有两把刷子外,也因为他是故意射偏的。
凤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冷酷的脸,低声道:“焱影,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面对成烨时温柔多情的你,此刻一脸残忍暴戾的你──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焱影冷冷一笑:“不管是什么样的我,我就是我!”
“那么,成烨见过你的这副模样吗?”
焱影目光一闪,冷眼看着他,不答。
“我认为你不会让他看到的,你的这副表情,只有在面对敌人时,才会出现──”
“你知道就好。”这次,焱影扬起了手,包围住他的人突觉惊惶地退了一步。
方才他的那一招已经骇住他们,那凌厉且危险致命的一招,不管是谁,都接不住。
“焱影,你打算把凤凰谷里的人全都杀了吗?”凤擎见状,仍然一脸平静。
“我就是有这个打算!”z
“见识你刚才的招数,我不会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你能不顾后果这么做吗?”
“你什么意思?”z
“我刚才说了,我已经派人去找成烨了──你一定在想,我的派去的那些人一定打不赢你的那些属下吧?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你难道忘了,凤凰谷人是很善于用药的吗?特别是迷药──”
“凤擎你──”
焱影面色一冷,身上的杀气更重,他用力指着凤擎,语气严酷,“如果你真的对成烨做了什么,我会让整个凤凰谷变成地狱!”
凤擎稍稍移下了目光,焱影的表情太过残酷,让他不敢直视:“焱影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成烨就会受到什么对待,这个道理很简单,你不明白吗?”
焱影不语,稍过片刻,他突然转身,欲冲出包围。
“没有用的,焱影,凤凰谷四周有很多快捷的秘密通道,找到成烨后,我的属下一定会走那些只有凤凰谷的人才知道的通道,不管你怎么找,都找不到成烨的。”
“那我就擒拿你,用你来交换烨!”
焱影一听,立刻转回身,目光森寒地逼近凤擎。
“那更没有用了,我已经吩咐过那些人,只要见到我被擒或是被杀,就直接杀了成烨──”
硬生生地停下脚步,焱影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
凤擎忽然笑了,他的笑让人看不出是高兴的笑,还是苦涩的笑,或是都有。
“焱影,我就知道你完全不能接受成烨发生一丁点的意外──更不可能看到他死──”
“凤擎,如果你敢对烨做什么──”
“血洗凤凰谷还是折磨我?”凤擎还在笑,连眼角都笑出了泪水,
“焱影,我相信你真的能办到──可是你有弱点,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成烨──只要成烨在我手上,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反抗吧?”
“哈哈,我为什么这么笨呢?居然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55
焱影安静的站在原地,脸色阴沈地看着他。
“焱影,你想不想知道接下来我想做什么?”
“不想。”焱影冷声道,“我现在只在想,应该怎么折磨你才令你感到最痛苦!”
“……焱影你,真的这么恨我?”他终于停住了笑。
“你说对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烨,已经犯了最不可宽恕的罪,我恨不得欲扒了你的皮!”
“就算结果是让成烨遭致相同的下场?”
“凤擎你──”
“凤谷主,恐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在这时,一道沈稳有力的声音传进了他们之间,焱影一震,迅速回过头,看到了握着剑的成烨身后跟着他的一群属下,押解着被捆绑住的凤凰谷里的人正朝他们走来。
“这么会这样?”凤擎一惊。
成烨走近他们后,扬声回答道:“凤谷主,你千错万错,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治好我四肢的筋脉,让我的武功得以恢复。”
“什么?!”凤擎又是一惊,“不可能的,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你体内并无一丝内力,怎么会──”
“不,其实不是这样的,曾经我的四肢筋脉被人挑断之后,内功一直紊乱不息,导致全身不能动弹,后来我被一名高人所救,为了让我早日好转,他便封住了我的内力,让我伤势更快的痊愈。因而,你为我把脉的时候没有觉察出我被封在体内的内力。”
“你觉得我没有武功,就算接好了我的四肢筋脉也并无大碍,所以才会这么做。但是在不久之前,偶然的时机之下,我的身体受到撞击,脉像乱了起来,一直被封在体内的内力便冲破了被封住的穴道,让我的武功恢复。”
“就算这样,可是──”
“你想说的是,我们应该被药迷昏了才对?”成烨直视着脸色难看的凤擎,“你的人的确把其它人迷昏了,但我却幸运的躲过了。武功意外恢复之后,我直接把剑抵在你的护卫的脖子上,要挟他们用解药救醒其它人,然后逼他们把我们带回凤凰谷。”
凤擎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被押解住的属下,随后昂首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冷蔑地看了一眼凤擎之后,焱影轻易便冲破包围,来到了成烨身边。
“烨……”
焱影的心情有些复杂,光是看成烨的气势就已经知道他的武功的确已经恢复了,虽然为他高兴,但是,这样的烨,令他觉得有点陌生。
“焱影。”转过头,成烨淡然一笑,“你没事吗?”
焱影摇头:“我怎么会有事,我担心的是你,我还以为你──”
“我是因祸得福。”成烨握起了手中的剑,对他道,“你看,现在,我又能执剑了。”
“嗯。”焱影点头,心情却有说不出的沈闷。
他其实好想把烨用力抱在怀中,但是,不知怎地,他就是没有勇气这么做。
好像他与烨之间,突然隔出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把他们分隔在了两
旁──
“焱影,你能够生擒住凤擎吗?”
“什么?”成烨突然的话令他愣了下。
“其实我比较想自己来的,但是我的武功才恢复,我还是觉得有些生疏──况且,凤擎的武功应该在我之上吧。”毕竟人家可是一谷之主呢,武功一定很厉害。
“我没见过烨你的武功,所以不知道,但凤擎的武功比我略逊一筹,我完全有自信擒住他。”焱影自信地点头。
“那焱影你就帮我捉住他吧,然后带到他不被人打搅的地方──我还有事情,要找他算帐呢!”成烨扬起了薄唇,兴致勃勃地笑道。
“烨?”
“嗯?”
“啊,没。”焱影凝视着他,然后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好像烨恢复了武功之后,性格也产生了一些变化──
“烨,你等一下,我马上把凤擎捉来给你。”
说罢,焱影踮足,以凌厉迅速的姿态凌空跃向凤擎所在的方向。
“快保护谷主!”
见他突然进攻,凤凰谷的所有侍卫立刻进行防守,凤擎也开始戒备起来,手中的惊凤剑出鞘,迎向来袭的焱影。

56
焱影可以说是没有武器的,他只有暗器,本来说要生擒凤擎,他可以不理会其它人,把拦他的人全杀死,只顾捉住凤擎就好了。
但成烨似乎觉察到了他的这个想法,在他动手前喊道:“焱影,不要杀人!”
焱影只得生生收手,把暗器收回衣袖里。一掌劈开一个持剑向他进攻的人,他顺手夺过了他手中的剑。
只是说不能杀人,却不能说不能伤人,焱影握着剑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一群精悍有序的敌人中,剑轻快的每出一招,便有两到三个人便痛呼一声跪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而他们的膝盖处,鲜红的血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脚之中的骨头被割伤了。
包围住焱影的人渐渐地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凤擎的心也渐渐凉了。
焱影的武功已经强到出乎他的意料,前几次见他施展武功时那就是他的实力,原来是他下结论太早,焱影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惊凤之剑,他苦笑。
“住手!”抬起头,他大喝一声,所有奋力进攻的侍卫们顿时停了下来,焱影也在同时收住手。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不要再伤害我的子民了!”
“谷主?!”凤凰谷里的所有人震惊。
听到他的话,成烨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这是我的错,理应由我承担,我只希望焱影你不要牵扯太多无辜的人。”
焱影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不应不答。
依他的性子,他决计不会答应,但是现在──
侧过身看着身后的成烨,他在对上他的目光后,目露肯定地对他点了点头。
焱影面对凤擎,用剑指着他,冷冷地说道:“叫你的人不要动。”
深呼一口气,凤擎大声对所有人说道:“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准动手!”
“谷主?!”
他的命令让凤凰谷的人为难,他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人擒住?!
“这是命令!”凤擎威严且郑重地说道,“有违抗着,绝不宽恕!”
“谷主……”所有人咬牙,却只能无奈的垂下头。
凤擎直视着焱影,轻声道:“接下来,做什么?”
焱影冷哼,刹那之时飞扑向凤擎,宛如一道闪电,迅速地出现在凤擎身边,点住他的六大穴,封住了他的武功。
然后提着他跃回成烨的身边。
“把这些人放下,我们先撤!”
成烨一声令下,何威李武一群人立刻把他们押解的人丢到地上,与成
烨焱影一起迅速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谷主──”
留下的人想退上去,但又碍于凤擎方才的命令只能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焱影带着凤擎消失在他们面前。
点燃了篝火,焱影与他的属下在成烨的吩咐下只能呆在洞穴的外头注意情况。
而他们临时找到的一个颇深的洞穴内,同样也燃起了火堆,成烨正坐在被封住穴道完全不能动弹的凤擎对面。
“想不想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火光照着成烨的一脸笑容,凤擎黑色的眼睛则一直盯着他。
“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被他看得奇怪,成烨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
“感觉你恢复了武功之后,像变了一个人。”凤擎淡淡地说道。
成烨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因为武功才恢复,他的手还是有些无力,但是他不担心,只要持之以恒的一直练习,他一定能恢复得跟从前一样。
“不,你说错了,现在的成烨才是真正的成烨!”
“哦?”
“你或许不知道,但武功恢复之后,我突然有种感觉,一切都恢复到了从前。那种消失了很久的自信,又回到了我的心里!虽然,有很多事情都不能恢复了,但至少──还有希望。”
“看得出来,你很高兴──”凤擎脸上有些绝望的阴暗,他苦涩地说道,“是啊,你什么都有了,武功,最爱你的人──”
但是他,唯一想要拥有的,却怎么也得不到。
收起了笑容,成烨望着眼前的火堆,一脸深思。
“我叫焱影带你来,不是想要报复你的,我想告诉你──其实,焱影是我的仇人,你不是奇怪我的四肢筋脉为什么会被挑断吗,那就是他害的。”
“你说什么?”凤擎不禁瞪大了眼盯住他。
成烨涩然一笑:“不止如此,我成烨上下一百余人,可以说是全死在了他的手下──其中有我的父母,我的妻子还有我未出生的孩子──”
57
“不可能!”凤擎一脸不可置信,“如果真是这样,你与焱影怎么会──不,还是你是故意与焱影在一起,然后借机会杀他?”
“我曾经的确一心想着要杀了他报仇,可最后当我有机会时,我却自己吃下了毒药。”陷入回忆中,成烨不免伤感起来,“我清楚焱影有多爱我,我同时也知道失去所爱的人有多痛苦,所以我选择这样的办法还报复他。”
“──当我吃下毒药将死的那一刻,焱影发现了这件事──他哭了,抱着我,哭得如此痛苦──”
“焱影──哭了──”凤擎难以想象地看着成烨。
“你一定不敢相信冷酷的焱影会哭吧,我也是,当时看到他哭出来时,我好意外,心好难受──我突然发觉报仇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其实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结局,我原以为只要报了仇后一切都好起来──”
“焱影在我面前哭,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每一颗都击痛了我的心,我好心疼我好想告诉他不要哭了,我一想到如果我真的死了,他会不会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死不瞑目──他哭着说不管上天入地都会跟随,于是我就问他,那我们一直死吧──他马上答应了,含着泪笑着答应了。”
“他那个时候的笑容,就像是得到了世间的一切,开心的满足的,义无反顾的──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凤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吹过。
成烨淡淡地笑了:“我的妻子叫苏迎雨,是我曾经最爱的一个人,我那个时候甚至以为除了她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但是焱影出现了,在我的心早已经心灰意冷的时候,从他说爱我的那天起,他就在一直说着这句话,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被打动的,我只知道我已渐渐习惯了他的感情。”
“或许对他的感情只是一种习惯,但有人告诉我,爱有时候就是一种习惯。我不接受这样的说法,但是我的确已经对焱影产生的眷恋,他的一言一行已经开始牵动了我。或许这就是爱吧,我这么告诉自己。直到来到凤凰谷,你试图分开我与焱影时,我才发现,对他的感情已经浓烈到什么地步。”
“虽然,我对他的感情与他对我的爱仍然有一段距离,但我已经决定了,只要有机会,就会告诉他我的心意──我已经在期待这一天,我要告诉他我爱他,我想看他的反应──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已经随迎雨的死而死去的心,又可以再去爱别人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凤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放弃焱影,然后再去找一个人来爱?”
成烨点头:“我知道让你轻易放弃一段感情很困难,但你对焱影的感情真是只是一个错误,焱影他,不会爱上你,更不可能属于你──他是我的。”
成烨自信而坚决地看着他:“焱影只能是我成烨一个人的!”
凤擎笑了,苦笑:“我当然知道爱上焱影是一个错误,问题是我不是故意去犯错的!为什么你们要出现,为什么要让我爱上焱影,爱到难以自拔!”
“……告诉我,为什么?”他悲哀地看着面前的人,心自焱影出现的那一刻,那裂开的伤就一直在抽痛,是不是注定,永远都没有愈合的可能?
“凤擎……”看到他这样,成烨一时间无语。没错,他找他来是想解开他的心结的,在凤凰谷的十天,他看着凤凰谷里欣欣向荣的一切就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爱护着这座山谷的领主,只要他能解开心中的阴霾,对很多人来说,不啻是一件好事。
凤擎的目光落到了一直在他身边的惊凤剑上,停顿了片刻,他突然不可抑止地笑了起来:“错了,错了,都错了!”
什么?成烨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是我,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焱影叫来的,无时不刻,我对着惊凤剑说,快来吧,能够真正舞动此剑的人,快来吧──
来到我面前,让一直沈睡的凤惊醒,跳出绝美的浴焰之舞!”
“哈哈,哈哈,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事情的起因原来在我身上!”
“凤擎……”
“成烨,我求你一件事。”凤擎突然止住了笑,望着成烨,郑重地说道。
“什么事?”
“解开我上半身的穴道。”
“这……”
“你放心,就只解上半身的穴道,我是伤害不了你的。”
注视着一脸郑重的凤擎,成烨思忖了一阵后,移步来到他身边,为他解开了上身的穴道。
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的凤擎倏地抽起了身边的惊凤剑,高高扬了起来──
“凤擎──”
一直在外面守候的焱影惊闻成烨的惊呼,脸色一凝,立刻向洞穴中飞驰而去。
待焱影赶到时,看到了脸色铁青站着的成烨,还有脸色苍白握着穿透自己大腿的惊凤剑的凤擎。

有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至此,焱影皱着眉看着身边的人。
这个时候闻声赶来的何威李武也跑进了洞中,站在成烨与焱影的身后。
“凤擎──你为什么──”
面色难看的成烨声音不稳地问道。
“这是我给我自己的惩罚──”凤擎腿上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原本望着成烨的目光移到了出现在洞穴中的焱影身上。
“焱影,你知道我在密室中对成烨做了什么吗?我用他来试毒──”
“不要再说了!”成烨大声地制止了他。
而目光一直停留在焱影脸上的凤擎看到了焱影眼中,一闪而过的残暴。
凤擎放开了惊凤剑,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现在,你们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凤擎你说的是什么话──”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几乎与成烨同时开口说话的焱影一个迈步向前,用力抽出了穿透他大腿的剑。
“唔!”
剑被蛮横的拔出,造成的痛苦可想而知,本来就痛得冒出一头冷汗的凤擎几乎昏迷过去。
剑尖指着一身痛得叫不出声的凤擎,焱影残忍地说道:“现在,我就用你的这把惊凤剑把你身上的皮肉一点一点的割下来,放心,我会从你的脚开始割,直至你的脚完全不留一点皮肉。我让你不会马上死去,我要用盐洒在你的伤口上,让你痛得昏死过去,再让你痛得不得不醒来──”
“焱影,你说够了没有。”
光听就知道有多残忍,但成烨知道,焱影不止是说说而已,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烨……”

正文(5/6)

看着成烨一脸的凝色,焱影只好住口,转头冷冷地盯住因为失血过多意识陷入半昏迷中的人。
成烨突然把自己的衣摆撕成条状,蹲下头缠住凤擎的伤处,先为他止住了血。
然后他问他有没有止血疗伤的药。
凤擎目光涣散地望着近在眼前的成烨,不明白的摇了摇沉重的头:
“为什么……我那么对你,你却还……”
“我可以原谅焱影,同样的,我也可以原谅你。”成烨抿起嘴,露出他一贯的平淡笑容,“你在密室里的所作所为,根本不算什么,我曾经经历过的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但你的行为的确极端偏激了,抱着这样的心情,只会让你更痛苦。”
“你不要忘了,你还有你凤凰谷的一干子民,他们还等着你去领导他们,如果你不振作起来,只会陷他们于苦难之中。”
凤擎闭上了眼睛,张开眼睛时,他的目光中的阴霾消散了许多:“成烨,你的确不同于常人,其它人,或许都没有你这么博大的胸襟。”
“我只是学会了把事情看开,经历了一场死亡与重生,才发现,其实有很多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去计较。凤擎,我不希望你能够明白,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放下对焱影的感情。”
凤擎慢慢地看向握着惊凤剑的焱影,然后,他对成烨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了。成烨,我再请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
“让焱影在我面前舞一次惊凤,然后,我想让惊凤成为焱影唯一的佩剑。”
焱影一听,顿时觉得手中的剑棘手的丢到一边:“我才不要你碰过的剑,再说,我根本不需要武器。”
“成烨……”凤擎只是看着成烨,露出恳求的目光,“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让你答应,但是我唯一的愿望。这把等于是另一个我的惊凤剑,如果能留在焱影身边,我也别无所求了──”
顿了一会儿,成烨点点头:“我知道了。”
凤擎爱上焱影,注定一生无望,只是让焱影留下惊凤剑而已,如果让他放弃对焱影的感情不再这么执着,也是一件好事啊。
“烨,你不能答应──”
成烨站了起来,面对的焱影,认真而严肃地对他说:“焱影,拜托了,就当是为我答应这件事吧。”
“烨……”焱影挫败地看着他,他明明知道他根本拒绝不了,但他却还用这么认真的口吻──瞪了凤擎一眼,焱影已经知道,凤擎已经明白唯一能制得住他的人是谁了。
“我知道了。”焱影只能同意,“不管烨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你。”
59
当焱影拣起惊凤剑,走出洞穴外头,在一块草地上随性舞起剑之后,成烨终于明白了凤擎会痴恋焱影的原因。
“我就是在他挥舞惊凤的那一刻,为他着迷的。”被何威扶着走出洞穴外,凤擎这么告诉成烨。
“真的很美,不是吗?”
好不容易从挥剑的焱影身上移回视线,成烨看着专注地看着焱影的凤擎。
“够了!”
他伸手挡住了凤擎的眼睛,看到他这么贪婪地看着焱影,他就觉得心口发酸。
视线被挡住,凤擎才慢慢把目光移到成烨脸上,无言了片刻,他露似有若无的苦笑:“成烨,其实,你比你所认为的,还更深爱着焱影。”
他的话犹如根针扎进了自己的胸口,令他一颤,慢慢地收回手。
“烨,怎么了?”见状的焱影停止舞剑,来到成烨身边。
目光深湛地看着焱影,成烨最后摇摇头:“没事,只是突然领悟了一件事情──焱影,我们把凤擎送回凤凰谷吧。”
“烨,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焱影心有不甘地瞪着凤擎。
“得饶人处且饶人。”成烨耸耸肩,“再说要不是他,我的武功说不
定永远都不能恢复呢。”
“烨……”
“把他送回去吧,焱影,然后我们就离开吧。”看着焱影,成烨期待而喜悦地笑着,“我们忘记这里的事情,然后去把景儿接回来,我们要一起浪迹天涯,踏遍天下的名胜古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焱影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烨,我真的可以永远在你身边吗?”
“嗯,永远,我们都要在一起。”成烨用力点头,然后主动把他抱住。
“烨?”呆住了,为他第一次的主动,好久好久,他才用力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他。
“烨,烨……”
胸口发酸,无数次,他想这天想好久了,以为永远都只是幻想,却真的有成真的一天。
“太好了,太好了──”他的不顾一切,他的深情终于感动了上苍,感动了他最爱的人,真的,太好了──
看着紧紧相拥的他们,凤擎再也无话可说了。
没错,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容不下任何一个人,而他,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于他们记忆之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在凤凰谷呆了十一天之后,成烨他们一行人,终于下山了。
凤擎已经在成烨的要求下被焱影带回了凤凰谷之中,问焱影是怎么送他回去的,焱影只说是一见到有凤凰谷的人就把凤擎交给他们,然后他就回来了。
虽然觉得焱影对待凤擎的态度挺恶劣的,但是凤擎在对他做了这么过份的事后没有遭受焱影的折磨已经是他的万幸了。
来时是被人背着上山的,下山时却可以自己走下来,这对成烨来说,不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而已。
为了发泄心中的激动,他时不时施展他已经生疏了许多的轻功穿梭在树林之间,吓得焱影只好紧紧跟随他,怕他一不小心摔下来,自己可以及时接住。
烨公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何威时不时对李武这么说。
不管烨公子变成了什么人,都还是主上最重要的人。一直寡言的李武得出这个结论。
回到原先他们居住的府邸之后,成烨要求焱影换上女装。
从来都不曾拒绝过他的焱影当然答应了,当换了一身女装的焱影出现在成烨面前时,成烨啧啧啧地称赞个不停。
他真是个美人胚子啊,不知道会迷死多少人啊的话一直说个不停。
最后他把焱影拉到铜镜面前,拿出早已经叫人准备好的胭脂唇红,首饰珠花等等的东西说要为焱影打扮一番。
见他如此开心,焱影只好任由他怎么摆弄自己了。
成烨很细心的梳着焱影一头瀑布般柔顺的黝黑长发,感受滑腻的发质
在手中的绝佳触感,他又是一阵赞叹。
玩够了他绸缎般的头发后,他才轻轻帮焱影打了一个发髫,把他的头发全都绑起,然后插上首饰,戴上精美的珠花,小心的用黛笔描眉,抹上腮红,涂好唇红,看着焱影慢慢变成一个倾国倾城的贵妇人。
曾经的他为自己的妻子做过相同的事,那是带着一种幸福与喜悦,期待与希冀的心情去做的,现在他在焱影身上,获得了曾经的他也想象不到的幸福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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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把凤擎的事情解决是因为……
我早就在期待焱影换上女装了!!!!!!!
哦哦哦,特别还是成烨为他打扮的……哦哦哦~~~
早就在期待这一天啦~~~嘿嘿~~接下来,才是更激奋人心的!
想早点看吗?
60
那一夜,正好是节日,对成烨他们来说还算是陌生的城镇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然而那天,真正引起喧哗与围观的却不是镇上举办的什么节目,而是人,正确来说是一对夫妻,一对郎才女貌,令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相公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妻子沈鱼落雁,妩媚动人。相携走在街上,引来无数人侧目回首,甚至驻足观望,称之道道。
不畏其它人的惊艳与羡慕的目光,成烨牵着焱影的手坦然地走在街上,路过一个首饰摊,他停下脚步,仔细挑选起来。
“烨,你想要买什么?”焱影声音本来就偏中性,柔美动听,他的声音跟他此时的女装感觉很搭配,如若不是知道实情,成烨一定不会相信他其实是个男人。
他的长相美得连女人都自叹弗如,男相装扮他气宇轩昂,俊逸潇洒,女相打扮他则活脱脱一个仙女下凡,美艳无双了。
不管穿什么都很配,焱影生来就像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拿起一个自己精心挑选的银钗,成烨把焱影拉到面前就为他戴到头
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老板,这支钗多少钱?”成烨转过头,微笑着对早已经看焱影看到呆滞的老板喊道。
“啊、啊,钗──您夫人这么漂亮,可比仙人下凡,你们能来到我这里买首饰是我的荣幸,这只钗就当我送给两位的吧!”年届中旬的老板好不容易回过神,立刻如是对他们俩说道。
“每次逛街你都这么穿的话,我们可以省不少钱哟!”成烨笑容满面地望着焱影。
焱影不语,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喜悦的笑脸。
不管怎样,如果能让他一直这么笑着,他都愿意去做。
没有真的让老板送他们银钗,成烨在离开前把一锭银子放在了老板的摊子上。
再次牵起焱影的手,成烨带着他继续踱步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然而,不管他们到哪里,都有很多人围观,根本不能静下心来好好游玩,成烨也清楚,这些人全是来看焱影的,像焱影这么美的人,或许是他们一生唯一的一次见到吧。
想到,自己就是拥有他的人,觉得,他是如此的满足与幸福。
走到一个茶楼前,成烨问一直静静陪伴他焱影:“焱影,你累了吗?”
本来想说不累,但看到他眼里的某种期待光芒,焱影微笑着点头:
“有点。”
“那我们就进去歇歇脚吧。”成烨兴奋地拉着焱影走进了茶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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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焱影才知道成烨会想进来茶楼的原因。
因为他们进来之后,整个茶楼马上爆满了,坐在窗户旁边,看着楼上
楼下的一大堆人,成烨一直笑个不停。
他还有点些不解,这时,成烨特意扬高声音柔情唤了他一声:“娘子。”
焱影小小地呆了一下。
原先坐在他对面的成烨站了起来,坐到他身边,径自倒了一杯茶水后,温柔地对他说:“娘子,走了这么多路,你一定渴了吧。来来来,喝茶吧,为夫喂你。”
抬起漆黑透亮的眸子瞅了一眼眼睛中含着某种期待兴奋讯息的成烨,焱影配合地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稍稍伸长脖子,轻轻诱人的红唇,把清甜的热茶饮下。
原本只是想做给别人看,告诉其它人,他与焱影是多么恩爱的一对夫妻,但此刻,成烨懊悔自己的多此一举。
美得惊为天人的焱影为喝下递在自己面前的茶水,稍稍拉长了脖子,完全露出了他白如凝脂的肌肤,几缕束不起来的黑色发丝贴在他羸柔白晰的颈上,鲜明的颜色衬托出了一种引人遐想的情色画面。
尤其是他饮下茶水,伸出粉舌轻轻舔了舔湿润的唇瓣时,那诱人美艳的模样让成烨有喷鼻血的冲动。
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定自己没有出糗的真流鼻血时,他真的是好庆幸啊。
收回神望了望周围,看着一群惊呆住的人时,成烨很是能体悟他们的心情。
“就是这里吗?”
“没错的,老爷,我的确有看到他们进了这个茶楼!”
“哎呀哎呀,今天整条街的人都说出现了一个美得惊人的大美人,老爷我也要亲眼看看,如果真那美,嘿嘿!”
就在这时,茶楼的下面传来了突兀的嘈杂声,听到这些对话,成烨不由得拧起了眉,焱影已经是一脸冷霜地站了起来。
“不要轻举妄动,看情况再说。”拉住焱影,成烨轻声对他说道。
他的话方落下,一个身着华服,肥头胖脑的中年男子已经带着一群家丁走上了二楼,一眼就望见了成烨身边焱影,顿时张大了嘴,双目放
光。
“哦哦哦,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大美人啊!”
61

中年男子用他猥亵的小眼睛不停欣赏着焱影的美,看得成烨不是滋味。
他把焱影拦在身后,挡住了这个男人一直放在焱影身上的目光。
落在大美人身上的目光被一个脸色难看的男子挡住,中年男年终于收回了神,不悦地瞪着成烨,喝道:“小子,你干什么?”
成烨撇嘴冷哼,双手抱胸,不客气地道:“应该是你要干什么才对。
这么盯着我娘子看,你知不知羞啊!”
中年男子双目一瞪,盯住成烨:“什么,那个大美人居然已经有夫婿了?!”
“对,没错,他是我娘子,怎么,你有意见?”因为自己的个子较中年男子高,成烨故意用下巴对着他,看起来有点得意。
中年男子见他这副样子,嘴上的八字须气得抖动起来。
“小子,你别太狂妄,就算她是你娘子,但只要是我金才看上的女人,不管是谁,最后她都是我的人!”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个臭男人丢出去,把那个娇艳
欲滴的大美人给我带回家!”
“是,老爷!”中年男子身后的一干家丁顿时向成烨冲来。
在成烨身后气得想杀人的焱影正要走出来解决掉他们,却被成烨拦住。
“让我来。”眼睛中满是期待的成烨早已经跃跃欲试了。
下山的这段日子来,他一直找焱影陪他练身手,现在,他已经慢慢熟练了才恢复不久的武功,但一直没有实战经验,所以这次,他要试试。
“小心。”不忍打断他的兴致,焱影只好退回去。
“放心吧!”虽然他的武功与焱影根本不能比,但是对付几个小喽啰,应该不成问题。
话说间,中年男子带来的那帮家丁已经冲到了成烨面前,向他挥着手中的刀棍。
成烨抿唇一笑,在他们向自己进攻的同时,发起攻击。
他不怎么擅长空手作战,在与这帮喽啰对峙的期间,他夺过一根齐眉棍,猛烈地快攻。
原本还比较用心,但发觉那帮喽啰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成烨渐渐起了玩心,没有把他们立刻打趴下,而是挥舞着手中的长棍,玩弄起他们来。
一会儿,他把一个欲偷袭他的人一棍挥开,让他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后,再击飞出去,正好倒在一张茶桌上,把茶桌撞得四分五裂。
一会儿,他一直告诉与自己对打的人他准备进攻的位置相反的地方。
说头,就打肚子,说肚子就打头,待这个人知道他的意图,当他说头的时候防肚子,说肚子的防头,可是,他还是被打得昏头转向。原因,当然是这次成烨已经说什么地方打什么地方了啊!
“哈哈!”一个旋身,成烨漂亮而开怀地立在已经哀哀趴在地上翻来滚去的一干喽啰。看他玩得这么开心,焱影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时茶楼里的人已经在方才的一战中瞬间逃得光溜溜,自然错失了他这抹绝美的笑靥。
“看你们还敢不敢作恶!”把歪了些的衣摆撩正了些,成烨笑容满面的慢慢靠近已经一头冷汗瘫在护栏上的中年男子面前。
走到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中年男子全身颤抖地看着成烨的走近,然后抖着声音道:“大、大侠饶命──”
“你刚刚不是一副嚣张的样子么?”成烨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手中棍子一头点在他圆滚滚地肚子上。
“大、大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哼,你这么可恶的人,就这么放过你岂不是便宜了你!”成烨虽然仁慈,但他并不是对谁都仁慈,像中年男子这样的人,他自为宽恕他反而是一种罪恶。
“我想想,要怎么处罚你才好呢?”侧过脸,盯着中年男子已经惨白的脸,成烨兴致勃勃地想着。
“这位公子,我有上等的寒清露,吃下寒清露的人会感受到全身被冰冻针刺般难以言喻的痛感,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实乃恶罚坏人,报复仇人,对付第三者、借钱不还者的最佳良药──公子要不要试试?”
这时,从楼下慢慢走上来一个眉清目秀,唇角含着一抹恶质笑容的年轻男子,他的出现让成烨呆住了。
“此药正在试用期间,可以算公子便宜一点。”男子走近成烨,看了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中年男子一眼,再慢慢笑看成烨,“啊,熟人价的话,还可以打半折哦!”
成烨笑着用力拍了拍他肩:“房翔,居然是你小子,真是好久不见了!”
“的确好久不见。”房翔也一脸笑容,“不过看到你时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现在你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呢。”

62

房翔的目光落到焱影身上,呆愕了片刻,他问成烨:“那位女子是?”
“你不知道?”成烨反问。
“我应该认识她吗?”房翔蹙起了眉。
成烨笑着摇头,也是,房翔从来都不曾直接与焱影面对,对焱影的印象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让他认出几乎变了一副样子的他,恐怕有点难度。
看得出来成烨与不远处凝视他们的人有亲密的关系,房翔微笑道:
“是那位小姐让你变得如此的吗?”
“不是小姐──是夫人,是我的夫人。”成烨笑得眯起了眼。
“啊?成烨你成亲了,那──”房翔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那风兄──风满楼怎么办?”
成烨脸色一整,黯然地望着他:“房翔,有机会,请你替我转告他,我一直当他是兄弟。”
“成烨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风兄的感情?他已经告诉你了?”
成烨苦涩地笑笑:“是的,上次他来找我过,他让我跟他走,我拒绝了。他就把他的心事告诉了我──”
“那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成烨有些疑惑地望着房翔:“你很担心他?”
“我──他是我的师兄嘛,我担心他很平常啊。”虽然说话得轻巧,但房翔的目光却闪烁不停。
成烨的心很细,隐隐约约,他感觉到了什么。
“房翔,上次与满楼的会面,他说你突然消失了,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什么啊。”房翔有些不自在的骚骚自己的头发,“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嘛,就去忙了。”
“嗯,如果你不是跟满楼吵架的话,我希望你能去找找他,那次与我分别后,他突然消失了,我有点担心──房翔,我只能拜托你了,替我照顾一下满楼好吗?对于他,我好愧疚,他一直在帮我而我却总是伤他的心。”
“我知道了。”想了想,房翔脸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房翔。”
“什么啊,我们是朋友,说这种话不就客套了吗?”房翔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成烨的肩膀,却接到一道杀人般犀利的目光,转头去看,那个美得惊人的女子正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呢!
“哈哈,成烨,你娘子她在吃我的醋呢!”故意靠近成烨,房翔附耳对成烨小声道。
而待成烨转头去看时,焱影立刻收起了自己愤怒的目光,冲他柔柔一笑,看得房翔一愣一愣地,直在心里大叹女人翻脸比翻书快。
“对了,成烨,你是什么时候成亲的,我记得上次打探到你的消息时,没听到你成亲的事情啊。”
“你当然不知道啊,我是今天才成亲的。”成烨微笑道。
“咦咦咦?”房翔不禁又瞪大了眼盯着成烨,好久才回过神,“那、
那我不是正好错过──那不行,我得为你准备一份大礼才行──啊,对了!”
正想说什么的房翔被成烨制止住了,成烨笑着摇头:“房翔,你出现在我面前就让我很高兴了,如果你能祝福我跟影,我会更高兴。”
成烨朝焱影伸出了手,焱影微笑着走近他,轻轻把手放在他的手中,然后紧紧握在一起,他们之间不用一字一语,眉目之间交流的浓情蜜意已经诉说了一切。
看着这一幕,房翔只觉是羡慕与感动,而后情不自禁开口说道:“你们真的是好匹配!成烨,我祝福你们夫妻相亲相爱,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房翔由衷的话令成烨脸上笑意更浓,而焱影诚挚地微微点头,向他表达自己的感谢。
“然后,大礼还是要送的!”房翔笑着从自己的胸前掏出了一本陈旧的书本,“成烨,其实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可你却突然无影无踪了,直至昨天才寻得你的行踪,正好我就在附近,就快马加鞭赶来找你了。这个,就要我意外找到,在你家被满门抄斩时流落在世上的,你的传家剑谱,游龙剑法。”
听完房翔的话,成烨满怀着激动与复杂着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剑谱,待看清的确是他爹一直在练,在等他年满二十时,才正式要传给他的游龙剑谱时,他禁不住眼中含泪。
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原以为,他只能在梦中才能见到它,原以为,就算意外找回了它,也不能再练剑了──
可是,可是──上天却在冥冥之中,安排好了一切。
是缘,是份?是天意啊!
“烨?”身边的人看到他流出眼睛的泪,心疼、悲伤与愧疚地看着他。
他含着泪,对他坚强地笑了:“谢谢你,影,是你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我很庆幸遇上了你,并让你爱上了我。”

63

房翔有事不能多留,在茶楼与成烨道别之后,他便离开了。
拿着终于回到自己手中祖传剑谱,成烨一阵悲喜交加,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情。
焱影很难体谅他的心情,便同他一起回到了他们住的地方。
成烨坐在烛台下全神贯注地反反复复翻阅着手中的游龙剑谱,早已经换好衣服的焱影什么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看着这样这样,焱影不忍打扰他,纵然夜已深沈。
但想到能这么安详地坐在他身边,他已经是倍觉幸福。
忽然,一阵晚秋的冷风由半敞的窗外吹起来,让屋里的温暖刹时低了不少,焱影担心成烨会着凉,立刻起身走到窗户旁准备关窗。
“焱影。”
“啊?”听到成烨叫他,焱影就先把关窗的事放一边,转身看他。
“跟我一起练剑好吗?”成烨起身,来到他身边。
“现在?已经很晚了啊。”
“万籁俱静、孤星伴月,没什么不好啊,就现在吧。”
“好啊。”见他如此期待,焱影点头。
“焱影,你用惊凤剑跟我一起练。”
“可是惊凤剑那么锋利,如果伤到你──”焱影不甚苟同。
“我相信你,焱影。”成烨信心十足地笑看他。
见他这样,焱影在心中低叹,知道这一生,他是拒绝不了他了。

拿起了惊凤,走到屋外时,他看到了早在寒凉的夜晚中负手而立,俊
逸而清雅的成烨。
“烨。”他轻轻唤了声。
抬头凝望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的成烨听到他的声音,慢慢回过了头。
“开始吧。”他微微一笑,拿起了身边的剑,把闪着冷光的剑由剑鞘
中拔出。
见状,焱影也慢慢抽出了惊凤剑。
风声起,人身动,剑光闪,成烨使出游龙剑法,刚毅而强悍,焱影手中惊凤华美而绝艳,一龙一凤,舞乱了宁静而寒澈的风,无华的月色下,剑影焯焯,恰似游龙惊凤。
焱影内气稳健,舞起惊凤虽华却不虚,一招一式皆是精准,防住了成烨的进攻,又守得滴水不漏。
每次与焱影对打,成烨都会感到莫名的激动。
的确,焱影的武功怕是整个武林都难以有人匹敌,像焱影这样的人,只会是习武之人崇敬钦佩的对象,与武功如此之高的人练剑,更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事。
曾经不能练武时,不觉得有什么,但如今又能再次执剑,且痛快的挥舞长剑,心情是如此的爽快。
此时,见自己的进攻皆被焱影一一化解,成烨想到了剑法中的最后一招,游龙翻海。
虽然是第一次练,但成烨还是决定试试。
他马上摆出了剑形,凝起内气,手中长剑更为犀利而快速的舞动起来,让人看得目不接暇。
见状,焱影不攻反守,先看看他要使出什么剑招。
然而,当成烨霍然向他发起进攻,手中长剑幻化成一条猛龙凌空向他飞跃而来时,他才惊觉,这一定是压轴招式。
不敢怠慢,又怕伤了成烨,犹豫了一下,逼近他的成烨手中的剑却已经迫到眼前──
“啊?!”正在焱影决定索性让他刺自己一剑时,成烨却突然惊呼出声。
原来毕竟是第一次练这种难度很高的剑法的成烨内气紊乱,不慎被剑招反噬,弹了出去。
“烨?!”见他就要撞上不远处的假山,焱影惊呼一声,丢掉手中的剑,疾驰过去拉住了他。
但是,成烨被弹的力道过猛,焱影一时收势不住,就这样与成烨双双落地。
幸好下面是草地,他们落下的高度也不算高,要不然一定摔个头破血流。
“烨,你没事吧?”一落到地上,焱影立刻担心地问成烨。
“有事的应该是你才对吧?”趴在焱影身上的成烨皱起了眉,“为了护住我自己先掉到地上──你没事吧?”
“我没事──”焱影摇摇头,就这样躺在草地上,凝望着趴坐在身上的成烨。
“……为什么这么盯着我看?”被他用炙热的目光这么盯着看,成烨突然不自在起来,想到趴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更是羞耻,他便想先站起来。
“烨。”焱影手快的拉住,用幽深且灼烫的眸子直视他,以一种异样的低沈嗓音问他,“今晚,可不可以?”

************************************
“不可以。”成烨答。
“为什么?!”焱影暴走!
“因为作者不想写。”
“我去毙了他!”(喂喂,焱影,这是现代用语你一个古人怎么会的?焱:要你管!)
“你毙了我你就永远都甭想跟烨那个了哦!”某末痞痞地笑着。
焱影挫败:“祖宗爷,那你要怎样才圆了小的这个美梦啊。”
“嘿嘿,简单啊──你继续做梦不就行了吗?”某某人说完就逃。
“──我受不了了,我要灭了这个死女人!”焱影继续暴走。
PS:以上纯属恶搞,至于会不会让焱影圆梦……嘿嘿,嘿嘿嘿嘿~
64
成烨没有回答,漆黑清明的眸子凝望着他片刻,最后含着一份羞涩慢慢低下头,第一次主动吻上焱影。
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待确定不是错觉之后,焱影满足的闭上了眼,化被动为主动,就着他们双唇相贴的姿势,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胶着而浓烈的吻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待焱影心满意足的放开他时,成烨已经是双眼含雾,呼吸紊乱。
焱影爱怜地轻轻啄了下他微肿湿润的红唇,随后在他耳边低语:
“烨,我们进屋去吧。”
无意识之下,成烨点了点头。焱影很快站了起来,轻易地一把便把他抱了起来。
他喜欢这样抱他,但成烨不喜欢,之前会默许,是因为身体不适只能如此,但自他身体痊愈又恢复了武功之后,更是拒绝他抱他。
想到如果不是他现在已经难以思考,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时,焱影更是珍惜这个机会,紧紧抱着他,并驻留了一会儿。
待成烨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躺在床上,坐在床边的焱影已经散了一头浓密的黑发,深情的凝望他,差一点醉在他的柔情目光之中的成烨情不自禁地朝他伸出手。
像在召唤他般的姿态,令焱复印件就深邃的眼睛更黑了些。
“烨,我爱你。”
握住他向自己伸来的手,焱影俯下身子,轻轻吻上了他,另一只手轻轻挑开他胸前的衣物,潜进他温柔的胸膛中。
温柔的吻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地落在成烨的脸上,唇上,还有胸前。
怀着期待、羞涩与不安的心情,成烨脸微热地接受他给予他的每一个吻。
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但是,会如此羞涩却是第一次,心都快跳出来了一样的紧张着。
这是不是因为,他的心情已经改变了的原因。
现在他对焱影──
视线不由往上,他对上了正好抬起头的焱影的视线。
那一刻,他似乎融进了他那双深情炙热的眸子中,身体被他掌控,已经不能自主。
“焱……”再也不想压抑自己,他对他伸出了双手,抱住他。
“给我,我想要你──焱,我爱你。”
他呆呆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他问他:“烨,你刚刚说什么?”
他轻轻一笑,道:“我爱你,焱影──我爱你。”
下一刻,他被他用力抱进怀中,感受他无以伦比的激动,成烨心疼地拍拍他的背。
如果他早一点发觉就好了,就可以让他放下心中的不安,不再这么容易害怕失去他了。
“烨、烨!”用几乎可以把他融到自己体内的力道抱着他,焱影激动兴奋的心情难以言表。
成烨慢慢离开他的怀抱,捧起他精致完美的脸,把自己包含了爱意的吻奉献给他。
“焱,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一直对你说这句话,我爱你。”
话尽之后,他们的唇已经贴在了一起。
他们付出一切般的深吻着,衣服,是谁为谁褪下的,记不起了,唯一记得的,是他们的期待与激狂。
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焱影爱怜地吻遍抚遍,纵然会羞涩,却已经不会畏惧。
成烨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给他,就如同他要完全为他付出的感情。
“啊……”
当焱影小心翼翼地进入他时,尽管已经经过充分的松缓与润滑,他还是感了疼痛。
“烨,对不起。”愧疚地对他诉说抱歉,害怕会造成他的痛苦,焱影正打算考验自己的耐力退出他时,成烨却主动靠近了他。
“我没事,真的没事──”
说这些话时,他已经是羞得红透了脸,看着这样的他,焱影更是冲动起来,欲望差一点冲破理智,让他不顾一切。
“真的可以……”
“不要问了,我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说完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可耻的话,成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烨,别捂着脸,你会窒息的。”
见他用棉被盖住了红透的脸,焱影伸手把被子拉开。
“那你就不要──罗嗦了!”红透着脸的成烨咬着牙用力地说道。
“我知道了。不过,烨,如果真的很痛,你要告诉我──还有,你不要移开视线,你要看着我。”
“不要!”
“我很难看吗?”
“根本不是这样好不好!”成烨气得转过脸瞪着他。
就在这时,焱影露出了得逞一样的笑容,然后小心的更分开他的双脚,继续慢慢地进入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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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真的很想把这一段一笔带过的……但是好像……不行……
所以还是会花些篇幅去写……嘿嘿嘿~~
65

焱影给的温暖,让他的身体都快燃烧,意识,都已经被焚烧殆尽了吧。
睁着迷离朦胧的眼睛,所看到的,不过是个模糊的身影,但是,在他火热的体内冲撞的地方炽烈得崩溃他的所有防卫。
身体被掌控,心为他所有,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要这些东西能牢牢锁住他,他可以与他一起燃烧──
“啊──”身体深处最敏感的地方突然被他那坚硬火热的部分撞击,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真的会烧起来。
“烨……”他在这时犹为低沈沙嗄的嗓音比黑夜还宁静与神秘,令人不由进入然后更深陷,就算明白下一步是地狱,也心甘情愿。
“你看……这里,好硬……”他火热的手覆上了他肿涨得发痛的地方,又热又快慰的刺激几乎令他招架不住。
“焱影……不要玩了……我……好难受……”
一直抓紧着床单的手情不自禁地抱住身上的人,被欲望催促之下,不由自主挺起腰肢让他更深入,并在他手中不停摩挲自己昂扬肿起的地
方,以求更快的发泄。
“烨……你这么可怜兮兮地求我……只会让我更想折磨你……”已经浓郁得让人发颤的双眸更是低黯,焱影垂下头,炙热的红舌轻轻舔弄他汗湿的颈。
没错呢?看到他双眼含泪,被欲望侵占,羞耻又渴望的模样,让他只想更加的,更加的占据他,占领他身体的一切──
“唔……”
他已经是敏感脆弱得非常的地方被他这么一玩弄,难耐的声音顿时逸了出来。
“烨,夜是如此漫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的舌由他的颈移到他的胸前,长长浓密的发披散在成烨的眼前与胸前,有些痒,又有些柔软的发让成烨情难自禁的撩起一束──
“啊!”
胸前柔嫩的突起突然被焱影轻轻咬了一下,不是很痛的刺激已经让十分敏感的成烨忍不住叫了一声。
“不要闹了,焱──”
“你分心啊。”
“唔……”焱影顽皮的手忽重忽轻地按压揉搓着他那涨得发疼的地方,欲望更汹涌地一波又一波袭来,成烨已经忍耐不住,只能投降。
“焱……我不行了……放手……求你……”
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之中似乎透露着怜惜的光芒,焱影没有放手,反而加快了动作。
“啊、啊──”
很快的,他就这么泄在他焱影的手中,然后全身疲惫地瘫软在身上。
“烨,你好了,那到我了哦。”
把他的下身抬高,让他们紧密交合的部分裸露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后,焱影用沾着成烨精液在他们交合的地方抹上了一些。
“虽然方才已经有了准备……但烨你还是好紧,久不做了的关系吧?
等一下,我可能会失控……为了不让你受伤……还是尽量放松一下……”
发泄过一次,虽然疲惫,但意识已经清楚了不少,听着他说着这么可耻的话,成烨羞得把脸用力埋进了枕头中。
看着他这样,焱影嗔责地撇了撇嘴……
注意到他的体内已经放松了不少,已经足以容纳自己欲望狂烈的在他体内放肆时,人他灵光一闪,突地把自己沾着成烨欲液的手指插了进去。
“啊?!”
成烨把头从枕头中移出,吃惊地瞪着他。
“焱影,你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了不让你受伤,放松一下你的身体啊。”焱影坏心的笑笑,插进他体内的手指已经在艰涩地他火热紧窒的体内转动。
“不要这样──”仍旧是咬牙切齿说话,不过这次的原因是如果不这么做,他会因那过度的刺激大叫出来,“感觉好怪的──出来──”
“那你不要移开视线,不要把脸藏起来,看着我,我想让你一直看着我。”
口气时认真的,神情却有点邪气,他半真半假,成烨又羞又愤──
“怎么能这样──”成烨有点欲哭无泪,他明明就是要欺负他──是在报他叫女装上街,又叫他娘子的仇么?一定是,因为没有哪个男人
是愿望做这些事情的──
“烨?”他的手指又进入了些──
“我照做──你不要闹了──”
见他这样,成烨索性放弃坚持,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是吗?
而且,明明是他主动的,所以才会让他变得比往日还要激动……
一这么想着,一直又羞又愤的心──期待之中,多了份喜悦──
“看着我,烨。就这么看着我,永远,永远。”
他蛊惑般地朝他低语:“我会爱你,永远爱你──一直都是,一直──”
在他微微地呆滞时,他悄悄抽出手指,在他体内先是慢慢移动,最后沦陷在他火热紧窒的身体包围的快感中,激烈狂热的插动着,带领着他,一同进入那禁忌肉欲的快感乐园。
66
气势宏伟,庄严壮观的皇宫之中,藏书无数,整齐化一的上书房里,
身负重担担当着当朝小皇帝永光的太傅的程太傅正克尽职守地教导着小皇帝。
“皇上,有史为证,历史上诸国仁政治天下,国则昌盛,君王奢淫无度,国则衰败。以此为戒,皇上当知国之治道──皇上,皇上?”
说了一大通却发现正角儿正支着下巴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叫了几声叫不动他,程太傅皱着眉顺着当朝天子的目光向一旁看去,看到了不远处正坐在书桌前练点头功的景儿。
程太傅生气地放下手中的书,拿起戒尺朝已经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景儿走去。
但他才走到景儿面前,就已经察觉到他意图的小皇帝拧起了眉,颇有几分威慑力地对程太傅道:“程太傅,你要做什么?”
“皇上,对于蔑视课堂这种神圣且威严地方的学生,是要小罚大戒的。”程太傅毕恭毕敬地道。
“太傅,在上书房里你最大,朕应当敬重你,那么你所说的蔑视课堂是指什么呢?”
坐直了身子冷睨着弯腰站在他面前的老人,十岁不到的永光已经有了一副主宰的威严。
“对夫子不敬,课堂上喧哗,不认真听课,在课堂上睡觉等等。”
“如果是这样,那么朕方才也犯了蔑视课堂之罪,那就请太傅先处罚朕吧。”
冷静地走下位置,目光灼灼的永光站在太傅的面前仰望比他高出很多的老人。
“皇上──这、这──”程太傅为难起来,虽然说他在理论上有处罚不听话的学生的权利,但如果那个人是当朝天子的时候──这个权利看来就这么的微薄了。
“太傅,你不是常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以现在又不敢处罚朕?”
“这──这个──”被他质问得进退为难,一个饱读诗书的老人已经是哑口无言。
“太傅,如果说是学生蔑视课堂才要被罚,那么景儿并不是你的学生吧?他是朕硬拉来陪朕的,又何以受罚?”
“是这样……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目光一对上永光虽年幼却冷鸷的目光,程太傅就是找不出理由。
“在这里只有朕一个是你的学生,要罚你就罚朕,但你不能动景儿。”
“皇上……”
“如果你不罚朕,那就是朕没错喽?”见程太傅一脸犹豫为难,永光又道。
闻言,程太傅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是,皇上没错,皇上没错。”
“那么,事情就这样了,太傅你就继续上课吧。”
“是。”见事情就这么结束,程太傅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冒出的冷汗。
回到位子上坐好前,永光看了一点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坐在椅子上继续练点头功的景儿,笑着摇了摇头。
可他才坐上原先的坐位,一个公公轻轻走了进来,对他禀报道:“皇上,承适王爷有事找您。”
“王兄?”永光愣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景儿身上。
他是来接走景儿的吧?这么说,景儿又要离开他身边了。
“是的,皇上,承适王爷正在怡心殿上等您,说是要把景儿小公子接回去──”
“焱影叔叔么?”
应该是熟睡的景儿突然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那个,景儿──”再次走下坐位,来到景儿面前的永光犹豫地看着他红扑扑的一张脸,“可能是王兄要来接你回去了──”
“啊,真的是焱影叔叔──那爹的病一定治好了哦!”景儿一听,又眼顿时亮了起来,他不由分话的跳下椅子,飞快跑出了上书房。
原本趴在一本书上酣甜大睡的雪团似乎能感觉景儿的离开,蹭地张开眼睛朝景儿跳去。
“景儿,景儿!”见景儿离开,永光再也不管上课的事,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皇上,皇上──今天的课还没上完,皇上!”z
程太傅跑到上书房的门口不停地叫着已经跑得老远的小君主,然后他只得到了永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眼前的回应。
“爹,焱影叔叔──爹,焱影叔叔!”y
兴奋地景儿笑着叫着一直向前跑,紧跟着他的是白得耀眼的雪团,然后是小皇帝永光,只见他着急地喊道:“景儿,不是那边的路,这边,这边,王兄在怡养殿里!”
“哦,哦!”听到的景儿立刻转了个身,朝永光的方向跑来,永光趁此机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跑,王兄会等你的。”z
“可是,可是──”景儿不满地噘起了小嘴儿。
“景儿,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么?”永光露出了受伤的目光。
“咦?”景儿瞪大了他可爱的眼睛,然后用力摇头,“不是不是,才不是,景儿、景儿只是想见爹跟焱影叔叔。”
“可是见了他们你就要离开了啊。”
“这个──”z
“所以,景儿,我们走着去吧,让我们再多一点时间呆在一起,好不好?”永光用他湛黑的眼睛看着景儿。
“嗯,好。”景儿立刻点点头,然后笑着拉住他的手,“我们一起走吧,永光。”
虽然已经很多人明里暗里告诉过他,永光已经是皇帝,是不能直称他的名字,但景儿总是记不住,他只叫他永光,一直这么叫着。
永光也不在乎,别人都不敢这么叫的名字,他希望能让景儿一个人独有。
“嗯。”终于展露笑靥,永光跟着景儿,带着小雪团,往怡养殿的方向走去。
67
焱影的到来,真的是为了接走景儿。
虽然明知道这个事实,但听到时,心中的那份惆怅怎么也挥之不去。
当景儿坐上焱影骑来的马车,就要离开他时,永光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哭出来。
“永光,谢谢你这段日子一直陪景儿玩!”
坐在焱影怀里的景儿红扑扑地一张脸笑得可爱。
“没事……景儿能来,我也很高兴……”虽然脸是笑着的,但永光的眼睛含着亮闪闪的水光。
“景儿,你还会来皇宫玩吗?我会一直等你的。”
“会!”景儿用力点头,“下次我会让焱影叔叔带景儿来皇宫找永光玩的!”
“──那,我们打勾勾。”
仍然是小孩子的永光向景儿伸出了小指,景儿见到,立刻也侧过身伸出小指头与他打勾勾。
“景儿,我们已经说好,而且已经打勾了哦,一定要做到!下次你来
皇宫,我会叫人准备好多好吃的东西的!”
“好!”
笑看着两个孩子的分别场面,焱影在看向永光时,多了份深意。
虽然他还小,不是很清楚已经存在于心中对景儿的那份感情是什么,但他却知道,永光,已经喜欢上了可爱的景儿了吧。
嗯,景儿就是这么的可爱呢,小小年纪就迷住了当今天子的心呵!
“景儿,我们出发喽!”
“好!”景儿笑得眯起了眼,“景儿要去见爹。”
“景儿!”听到焱影这么说,永光又开始紧张起来,“景儿你一定要
来啊,我会等你的。”
“我一定会来的,永光,再见!”
马儿已经开始向前行走,景儿探出身子对后面的永光挥挥手。
“景儿,景儿──”
跟了几步,却被人拦住,永光愤愤地甩开这些人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景儿与焱影的身影慢慢远去,最后消失。
呆呆地一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永光怅然若失的不理会其它人的劝阻,一直坐在送景儿离开的地方上,好久都不离开。

“爹、爹──”
还没见到孩子的身影,他清脆的声音就已经响亮地传起了成烨的耳朵里。
早已经坐在房中等待的成烨没有立刻出门迎接,而是目光一闪后,迅速躲了起来。
“爹!”
景儿兴奋地推开大门,本以为会见到父亲坐在房里的身影,可是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他呆住了。
“爹,你在哪里?!”
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景儿又往其它地方跑去。
“景儿……”
他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父亲的声音从身后的房间里传来,景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爹?”
疑惑地看着没有一个人的房间,但他的确有听到父亲的声音啊。
“景儿,爹在这里……”
这一次,父亲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景儿已经确定了他就在房间中,可是,他人呢?
景儿不解地跑进了房间中,开始四处找寻起来。
已经跟着走到房中的焱影一脸看好戏地站在一旁,他一开始就知道成烨藏在哪里了,但是景儿得需要一点时间吧。
“爹,爹,你在哪里啊?景儿找不到你。”
房间虽然不小,家俱却可以一目了然,可以躲人的地方景儿全找过了,就是找不到父亲的身影。
“我在这里啊,景儿。”
成烨原本压低的声音似乎是知道景儿找不到自己后,开始窃笑起来。
找得昏头转向,景儿仍然找不到父亲,于是气嘟嘟地叉腰站在房间中,可没过多久,他眼睛亮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找到
父亲的好办法!
“雪团,去,把爹找出来!”
把一直在他怀中安然躺着的雪团掏出来后,景儿把他丢了出去。
“吱吱!”雪团听命,立刻在房间中嗅了嗅后,往房顶上窜去,没片刻,就从屋顶上传来了成烨的惊呼声。
“景儿耍赖啊,怎么可以让雪团来找爹呢!”

当雪团窜到屋顶上找人时就已经让景儿怔忡住了,然后再听到父亲的声音由屋顶上传来,景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同时看到了父亲往他面前飞落的熟悉的身影。
成烨轻松着地,肩上停靠着胖嘟嘟的雪团,看着呆呆望向自己的儿子,成烨怜爱地蹲在他面前,捏了捏他圆圆的脸蛋。
“怎么了,景儿?看呆了吗?”
好不容易回过神,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景儿又惊又喜,扑起了他温暖的怀抱中。
“爹、爹,景儿好想你哦!”
抱着孩子小小的身子,成烨不禁露出慈爱的笑容:“爹也是啊,景儿,爹好想好想你哦。”
“来,让爹看看,一段时间不见,景儿胖了还是瘦了?”
赖在父亲温暖的怀抱中,景儿撒娇地索求更多的温暖。
“景儿当然是胖了,爹你知不知道,永光对景儿好好哦,不但给景儿吃好多景儿连见都没见过的食物,还带景儿在皇宫里到处玩!”
“看得出来哦,景儿的小脸蛋更圆了呢,都快变成小猪了!”
“景儿才不是小猪呢!”景儿生气地嘟起了粉粉的小嘴巴。
“对对对,景儿不是小猪,景儿是雪团的弟弟!”指了指肩上胖得变
成一个小球的雪团,成烨的笑容更深了。
“爹!”景儿不依地跺起了脚,然后开始奇怪父亲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爱笑,而且……
“爹,你刚刚是不是用轻功飞到屋顶上又飞下来的?”景儿睁着黝黑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成烨。
“嗯,景儿好厉害,可以看出爹是用轻功飞下来的。”
“爹你什么时候会武功的?”记忆中父亲是不会武功的,所以刚才他见到时,真的是吓了一跳。
“嘿嘿,景儿你说呢?”不答反问,成烨一脸的坏笑看得景儿一愣一愣地。
见状,焱影再也看不下去,走到他们面前说道:“烨,你不要再逗景儿,他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他爹了呢!”
的确,景儿已经开始怀疑眼前的父亲是不是其它人假冒的。
笑着把景儿抱在怀里,成烨问景儿:“景儿,爹现在这副样子你不喜欢吗?”
看着他,景儿呐呐地道:“不是不喜欢──是怪怪的──”
“不习惯吗?”成烨又问。
“嗯。”z
“那爹还是爹吗?”
景儿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成烨,不一会,他扑进了他的怀抱中:“是爹,是景儿的爹!”
景儿的回答让成烨满足地笑着,看着身边的焱影,成烨满足之中,又多了份幸福。
“爹啊,你还没告诉景儿你怎么会武功呢。”片刻之后,景儿又抬头望着他问道。
“嗯,那是因为爹遇上了一位神仙,神仙问爹有什么愿望,爹就回答他,想要有武功,因为这样就可以保护景儿了呀。神仙一听,立刻就答应了爹的请求,于是,爹就有了一身的武功。”
景儿斜着眼睛看着父亲,一脸的怀疑。
“景儿你不信?”y
“爹,这种事情景儿三岁的时候就不信了。”
“啊?”z
“是爹自己说,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叫景儿不要相信的不是吗?”
“这个……”成烨有点尴尬。z
本来想哄骗一下孩子,没想到自己却被将了一棋。
在一旁看着的焱影早笑得趴在桌子上了。
“焱影!”成烨瞪了他一眼,焱影立刻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但一直抽搐的脸庞告诉别人,他仍然在笑的事实。
“既然爹不肯告诉景儿,景儿就问焱影叔叔好了。”
“啊,景儿临阵倒戈。”成烨满脸无奈,但他仍然笑着在孩子嫩嫩的小脸上落下一吻。
“景儿,爹的景儿。”把孩子紧紧抱进自己的怀中,想到自己还能再
见到孩子,成烨百感交集。
“烨……”这次终于止住了笑容,焱影也不由正色看着突然间略显得哀伤的成烨。
“怎么了,烨?”还到他们身边,焱影担心地看着他。
低下眼睛想了一会儿,成烨才抬起头,说:“过几天,就是我成氏一家的祭日……”
焱影原本欲伸到成烨背上的手停顿,然后收了回来。
“这就是这几天来,你一直欲欲寡欢的原因?”回来的路上,他失了
笑容,一直显得忧心忡忡,他想问他原因,但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落下。直至来到京城,知道景儿快回到身边时,他才高兴起来,然,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忧郁。等他终于知道原因,原来竟是这么令他们悲伤且不愿回首的事情。
大人的沉默,孩子敏锐的感受到了,听到父亲的话,抬头看到两个人的哀伤,景儿小小胖胖的手捧住了父亲的脸。
“爹,我们要去看爷爷吗?”
“嗯,景儿想去吗?”成烨对孩子淡淡一笑。
“想。”景儿笑着用力点头,“景儿要把这些日子遇上的事情告诉爷爷!景儿遇上了永光,然后跟他成了好朋友,景儿也学会了好多知识,也开始练武功了!对了,景儿还吃到了很多皇宫才有的美味哦!景儿要把这些日子来遇上的所有开心的事情告诉爷爷跟奶奶,还有娘,他们在天上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孩子的一番话令成烨幡然醒悟,是啊,这些天来,一回忆起曾经惨痛的往事,他就沈浸在痛苦中,完全忘记了其它值得高兴的事情。一味的伤心痛苦着,让焱影也跟着伤感起来。
孩子的痛苦就是长辈的悲伤,如果他仍然以这种心态继续生活怎能让九泉之下,所有关心他的人瞑目呢。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居然比一个孩子还不懂得这个道理,这真是一个自认懂得很多的大人的可悲啊。
“爹?”
成烨笑了,这次是释怀的笑,看着景儿,看着焱影,他向他们展开双臂。
“焱影,景儿,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祭拜我们的家人吧。”
69
当年成家遭遇劫难,全家上下被满门抄斩,唯一能够逃出那场劫难活下来的成烨便在成家被满门抄斩的那天回到成府的旧址祭拜家人。
没有家人的遗体,更没有留下什么遗物,唯有的就是对家人的回忆与思念,曾经的成烨每次回来,都会万分痛苦。而今日,伤悲的心情仍然会在,但已经不是那么的痛苦。
曾经的将军府在被抄家后一直没有人居住,八年之后的现在,已经是杂草丛生,残破荒凉。
成家没有得到翻案以前,成烨每次都是夜深人静才带着景儿偷偷潜进将军府里祭拜家人,在有人发现前,匆匆离开。
现在,他已经能够自由进出曾经的将军府,今日他就带着景儿与焱影从正门进入,用力撕掉大门的封条后,他来到客厅的位置找来一张桌子摆上他带来的祭品。
点燃了檀香与白烛,他一直跪在地上默哀,不理会任何人。
焱影一直站在他身边,而景儿,跟雪团早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目光忧伤地看着一直跪在地上沉默的成烨,看着四处斑驳的客厅,焱影有些不自在。
他不知道他应不应该来这里,对于他这个害了成烨一家的罪人,他站在这里,是如此的愧疚。
但是烨叫他来,所以他来了。
不管怎样,只要是烨的请求,他都会去做──
“焱影,景儿呢?”终于,一直沉默的成烨动了,他仍然跪在地上,转头看着身后的焱影,问道。
“不知道,刚刚还在院子里玩的。”
成烨想站起来,焱影见状,马上过去扶他,可却被他避开了。
焱影的心有点沈,当看到成烨故意瞥开目光不看他时。
“我没病没痛的,不用扶。”似乎知道他的难受,成烨看了他一眼后,解释道。
焱影哂然一笑:“我已经习惯了。”
“去找景儿吧,叫他过来拜拜他爷爷奶奶,和他娘。”
“好。”
让成烨走在前面,走在后面的焱影在走出大厅外时,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祭台。

“景儿,你在哪里?”
一边在宽敞却败落陈旧的前将军府里穿梭,成烨一边叫着孩子。
焱影跟在他身边,也跟着喊道:“景儿,快出来,焱影叔叔跟爹要去
吃好吃的东西喽!”
“在这!”焱影的声音才落下,景儿稚嫩的声音立刻由不远处传了出
来,“焱影叔叔,爹,景儿在这里!”
与成烨相视一笑,然后焱影他们才朝景儿出声地方走去。
穿过几道亭廊,再走过一个门坊,他们看到了在一个已经是杂草丛生的花园里玩耍的景儿。景儿此刻正坐在一个老旧的秋千上,兴奋地来
回荡着。
“爹,快来看,秋千哦!”
见到他们,景儿立刻朝他们招手。
成烨没有立刻走过去,站在原地想起什么似的,脸色黯淡下来。
“烨?”焱影担忧地唤他,可是成烨却没听到一样,朝景儿走过去。
“景儿,好不好玩?”成烨站在景儿身边,一边轻推着秋千,一边淡笑道。
“嗯!”景儿用力点头,一张可爱的小脸笑得灿烂非常。
“这秋千是爹亲手做的哦。”成烨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爹亲手做的,要给即将降临人世的孩子的礼物……”
“烨,秋千太高了呀,孩子会坐不上去。”娇柔的妻子站在树下,试
了试秋千的高度后,对正在树上绑秋千的他说道。
“那这样可以了吗?”把手中的绳子放下一些后,他笑着问。
“嗯,可以了。”妻子点点头,然后又对他道,“孩子要好久才出生
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呀?”
“不会啦,反正迟早会用到,什么时候做都不一样!”
“你哦,就是心急!”
“不是我心急,是我快当爹啦,兴奋嘛!”──

“烨……烨!”突然回过神,成烨看到了满脸担心的焱影。
“烨,你在想什么啊?”
“没,只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一笑带过,成烨继续帮景儿推秋
千。
看他这样,焱影反而更为担忧,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他,虽然知道不应该有这种心情,但他真的希望成烨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到处都有着对烨而言刻骨铭心的记忆,要是他突然想起一些悲伤的事情──
他不知道会消沈多久。
好在没过多久,成烨就把景儿从秋千上抱了下来:“好了,景儿,现在要去跟爷爷奶奶,还有你娘亲说说话了哦,你不是要跟他们说很多事情吗?”
“嗯。”景儿乖巧地让父亲抱着。
当他们离开时,原本躲在草丛里不知道干什么的雪团也跳了出来,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70

“爹,你看,这是什么呀?”
雪团跳到被成烨抱住的景儿怀中后,景儿很快便发现了雪团的两颗大门牙上叼着的某个东西。
他好奇地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个沾满了泥土的小袋子。
成烨低头一看,皱着眉把景儿放到地下后,才拿起景儿交到他手中的灰色小布袋。
解开系住的袋口,他从里面倒出几个小玩意,景儿一见眼睛顿亮了起
来。
“啊,是小陀螺、弹弓,还有小泥人!”
景儿兴奋地拿起每个小孩子小时候都喜欢玩的这几个小玩意,成烨见到这些东西,却傻愣住了。
不久之后,他对拿起其中一样,喃喃低语:“这些……不都是……对了,雪团,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雪团一听到大主人的吩咐,立刻站了起来,吱吱叫了两声后,率先往原先的那条路跑去。
景儿以为又会有好玩的事情,马上紧跟上去。
成烨收拾好地上的几样东西,与焱影也很快跟了上去。
扯掉几株长出外面的树枝,踏过有膝盖高的杂草,成烨与焱影草丛中看到了景儿与雪团正在地面上挖着什么东西。
“啊,发现了一个木剑,还有一把小刀!”
当成烨来到景儿身边时,看到已经有好几个沾着泥土的小孩子的玩具放在了他脚边,看着景儿挖了一阵子,成烨也动手与他们一起挖,不久之后,焱影也加入他们。
景儿每次都为他们挖的东西发出惊呼,兴奋的认为他们发现了宝藏,更是努力继续往下挖。
最后,他们合力挖出了一个被密封的瓮,在景儿希冀的目光下,由成烨动手打开,他从中取出一沓书信,看着书信上歪歪曲曲还算清楚的墨字,成烨忍不住失声笑了。
“爹,是什么啊?”
不止景儿好奇,连焱影都不由靠了过来,成烨则把看过的快信一张张递给焱影,一边念给景儿听。
“三月初三,我又被爹罚跪祠堂了,因为我在老管家最爱的字画上画了几只乌鱼,我不是很明白,我画的乌鱼比那些字好看多了,为什么老管家会气得差点没昏过去,爹又罚我一天不准吃饭跪祠堂里反省,然后让我写检讨书……”
“夫子说,学而有为之,意思就是把学到的东西运用到生活上。于是我决定把刚学到的几个字多多运用──最后爹很生气很生气,让我跟大伯、二叔、老管家、小翠……呃,总之就是跟很多人道歉。爹让我去祠堂反省时警告我,下次再趁他们不注意时在他们脸上写字,就让我跪三天!”
“……我只是很想知道娘的那些珠花里的珍珠是怎么嵌到银饰里去的,所以我就把它们一个个全抠出来了……这次爹没生气,也没有大吼大叫,而是娘绿着脸告诉我,烨儿,到书房里给我抄十遍的三字经!……然后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宁愿跪祠堂三天也不愿再写十遍的三字经了……我宁愿得罪爹也不得罪娘了……”
“我跟满楼跑到爹的书房里玩,不小心打碎了爹放在书桌前的瓷器,在别人发现前我们把它用浆糊拼好了并小心放回原处,就算有人不小心碰到它,也不会有谁知道是我们打碎的了,但我们没想到,那个瓷器是爹碰到的。‘成烨,你小子给我滚出来!’爹的嗓门真的好大,屋顶都快给揭翻了呢。但那天我没有被罚跪祠堂,因为满楼说那瓷器是他打坏的,爹居然没生气,只是让风满下次小心点,不要被掉下来的东西打到──爹偏心!要是我承认是我打坏的话,一定会被罚……”
当把所有的书信看完后,成烨百感交集地坐在地上,望着头顶上茂密的枝叶,他任思绪飞回到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岁月中。
“爹,这是你小时候写的吗?”景儿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望着身边的父亲。
顿了一下,成烨才笑着点点头:“嗯。小时候一被罚爹就会写下来,
写着写着,居然写了这么多张。”
“爹小时候比景儿还顽皮!”景儿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为这个认知而高兴不已。
“是啊,爹小时候常常让你爷爷奶奶气得头疼呢。”成烨爱怜地揉了揉景儿的小脑袋,“景儿比爹小时候乖多了。”
此时,注意到焱影的沉默,成烨抬头看他,然后问道:“怎么了,焱影?”
焱影摇摇头:“没什么──对了,烨,这些书信还有这些东西怎么会
在这里?”
“啊,那是我成亲的前一天,我埋起来的。这些小时候的玩具还有写下的回忆,想把这些往事全封起来,等到我老了就可以把它们挖出来,然后一件一件回忆。”
虽然才事隔八年,但一切都已经是人去物非,他也已经忘了这件事,要不是雪团偶然发现,或许这些东西将会一直被埋藏。
“回忆……”焱影低头喃语,“对我而言,最好还是不要有回忆──那些事情,可以忘的话,真想全部忘记。”
71

成烨陷入沉默,他忆起了焱影不堪回首的童年。
没错,跟他的痛苦相比,焱影同样痛苦着,当他沈浸在自己的往事中一味哀伤时,忘了焱影也是个可怜之人。
他还有童年可回忆,可焱影呢?
方才,他因回到这个有着他无限回忆的家而悲伤痛苦,甚至还有点憎恨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的焱影,完全忘记已经认知自己犯了错的焱影处在这个地方,被他那么对待时心中的痛苦。
苦笑着摇头,成烨在心中责怪自己,然后他对表情黯淡的焱影说道:“焱影,你还记得你爹娘还在时的事情吗?”
焱影侧过头想了一下,说:“还记得一点。”
“说来听听,都有什么?”成烨显得很期待坐近他,景儿见状,也靠了过去,侧耳聆听。
见状,焱影为了不扫他们的兴,便娓娓道来:“虽然我爹贵为王爷,但一点架子也没有,我娘说过,他与我娘相遇时我娘甚至以为他只是个油嘴滑舌,却又潇洒倜傥满腹才情的公子哥儿。被我娘这么认为的我爹追求我娘的过程很坚艰苦呢,情路可谓是一路波折又惊奇搞笑的──这些事情,都是我爹为哄我睡觉时常跟我说的,他每次说这些事都很兴奋。”
说到这里,焱影不禁笑了出声:“他常说虽然情路辛苦,不过能够娶到我娘,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了。”
“我娘的厨艺很好,可是我爹从不曾让我娘亲自下厨,说这样会伤了她的手。为了讨我娘欢心,我爹甚至会亲自下厨做饭,喜欢做出来的东西很难吃,不过我娘却很高兴。我爹跟我娘会经常带我到山上看满天的星星,告诉我星星的名字,然后说每一颗星星都是地上的一个人,每一颗星星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伴侣,我爹我娘就是最亮最美的那两颗星星,我就是那两颗星星中一颗小星星。”
“很多时候,我爹会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我娘就会静静地呆在一边,为我跟我爹缝补衣物,偶尔她会跟我爹交换一个幸福满足的目光,我看到时,就会傻傻地笑个不停……”
想着那段逝去幸福时光,焱影的目光也不禁变柔。
看到他这样,成烨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过了不久后,他对他说:“焱影,你现在还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吗?”
他的话,令焱影呆住了。

正文(6/6)

“焱影,你真的愿意把这些事情都忘掉吗?”
垂下头,焱影然后才慢慢摇头:“不,不能忘,这些事情,怎么可以忘掉……”
“是啊,这些幸福的往事,怎么可以忘掉呢?这些,是我们最珍贵的宝物啊,是我们的家人留给我们的唯一的,不可被取代的宝物。”
抬起头,焱影的眼睛竟微微地红了:“烨,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回忆起了这些幸福的日子──被那段痛苦的记忆取代,我真的,快要忘了这些快乐的回忆──”
“不,焱影,你不会忘记的,你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心怜地把这个可怜的人抱在怀中,成烨轻轻拍着他的背。
“现在开始,我们来逐一把曾经幸福快乐的往事回忆起来,然后渐渐忘记痛苦的往事,就算不能忘记,也要把它埋藏在心里,好不好?”
“嗯,嗯!”焱影用力点头。
“好了,现在,我们要去祭拜家人了哦。过了时辰可不好了。”拍拍焱影的背后,成烨放开他,站了起来。
“来,景儿,焱影,还有雪团,我们出发吧。”
成烨微微弯下腰,微笑着对他们两个伸出手。
景儿开心地握着他的一只手,焱影很快的也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雪团则跳回了景儿的肩膀上。
“对了,烨,那这些东西怎么办?”望着散乱在地上的大大小小的玩具,焱影问。
想了一下,成烨道:“继续把它埋好吧,等到哪天我们老了,再把它们挖出来。”
说干就干,成烨又弯下腰把这些东西埋进了土里,焱影与景儿雪团也都上来帮忙,很快,他们便把所有东西埋好,把泥土踏平,并做了个记号后,才一起笑着离开了。

这一次,他们三个人全跪在地上,由心的祭拜着逝去的家人,景儿跪在两个大人中间,天真烂漫地对天花板说道:“在天上的爷爷奶奶、娘,景儿这一年有交到好多朋友哦,呃,虽然冷青苹天天跟景儿吵架,不过他还是会把好吃的东西分给景儿吃。然后是永光,景儿最喜欢永光了,他不但很聪明,而且很厉害,每个人见了他都叫他皇上,听说整个国家都归他管呢,他很厉害对不对!他天天带景儿去玩,还给景儿好吃的东西,他总是能逗景儿开心──景儿、景儿真的很喜欢他!”
说到最后,景儿很用力表情郑重地点头:“还有就是焱影叔叔,景儿也好喜欢好喜欢焱影叔叔,为什么喜欢?总之就是很喜欢啦!景儿也喜欢爹,也喜欢满楼叔叔房翔叔叔,还有巧巧阿姨,啊,还有很多很多喜欢景儿的人,景儿都喜欢他们!所以,爷爷奶奶、娘,还有很多叔叔伯伯姑姑阿姨,你们在天上要保护这些景儿喜欢的人哦,景儿希望他们永远都快快乐乐!”
孩子纯真善良的言语让成烨怜爱地揉着他的小脑袋,抬起眼睛看着焱影,他看到了他眼里的满足,不禁一笑,如此幸福。
原来,放下负担与仇恨,心情是如此清明,连幸福都是触手可及。
经历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唯有此刻,才清楚的懂得,只有放下才能获得,唯有真实的看待一切,才会领悟快乐的真谛。
看着了眼祭台上快燃尽,落下了一堆烛泪的白烛,成烨笑着对两人轻轻说道:“我们,回家吧。”
稍稍收拾一下,焱影牵着景儿,成烨走在后头把大门关上,然后才跟上他们,一起离开。
当将军府的大门被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无人荒凉的将军府里一阵微风吹过,枝头一阵耸动,发出沙沙和悦的声响。
似乎是谁,在发出欣慰的轻笑,一声又一声,满足而愉悦。
72

早上起来张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便是笼罩着睡床的淡色纱缦,然
后,是看到横亘在胸前,霸道地一夜拥住他的手臂。
把停在胸前的手臂挪开,成烨小心不惊醒身后人的转过身,看到了闭眼安睡的焱影。
像个孩子。
看着近在眼前精致柔美的脸庞,那安详宁静的模样令他不禁这么想。
然后,他静静地看着这张可谓是倾绝天下的美丽容颜。
看着看着,他不禁伸出手,挑去贴在这张美好脸庞上的发丝,之后玩弄着他盖在脸上浓密而黑长的睫毛。
“好痒!”他以为还在熟睡的焱影突然睁开了眼。
他移开了手:“什么时候醒的?”
“你挪开我的手时,我就醒了。”焱影顽皮地吞吞粉舌。
“装睡。”他嗔笑着捏了捏他脸上柔嫩得如同初生儿的皮肤。
静静看着他,他突然伸出双手揽着他贴近自己,发出浓浊的声音:“烨……烨……”
彼此只着单薄的睡衣,不止彼此的体温可以清晰的传递,焱影身上那火热坚硬的物体更是难耐地抵上他的大腿。
“你──”他错愕地瞪大了眼,想坐起来却被拉了回去。
“……快一个月不做了呢……烨,好不好……”他翻身压上他,在他脆弱的耳间喷洒让他全身发麻的炙热气息。
“不好,现在可是大清早耶!”他用力想推开他,却完全没有效用,“况且等下景儿会来。”
“不会,放心,烨……景儿要去练武,不会来……烨……我真的忍不住了……”
他低下头,含住他脖子上细嫩的皮肤,双手潜进他的衣服中,贪婪地索取之后双指掂起他一边的乳尖──“啊?!”
不止头皮发痒,整个身体被电击过般的战栗不停。原本放在焱影胸前推拒的双手不知不觉环上他的肩──
抬头看着他迷离的双眼,焱影浓郁一笑,再次低下头,吻上他,满足享受着对他而言满是诱惑的身体。
身体完全被情欲主宰,成烨情不自禁把身体更深一层的迎向他,等到他有所察觉时,自己已经全身赤裸的接受着他的欲望──
很快,他的意识再次沈沦于欲海中,不由自主的身体随着焱影的不断进出而摆动着。
景儿早上要习武,然后要去念书,直至中午,他才有机会跑向他爹与焱影所住的房间。
他才跑到房间紧闭的屋子前,正要伸手敲门,焱影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焱影叔叔!”一见是他,怀中抱着雪团的景儿立刻对焱影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景儿乖!”不知为何,焱影看来心情很好的绽露着喜悦的笑容。
探了探头,没发现父亲的身影,景儿又道:“爹呢?”
焱影弯下腰把景儿牵进屋里,一边道:“你爹还在穿衣服,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咦,爹跟焱影叔叔才起床吗?都已经午时了啊。”
“呵,景儿,有时候大人是很晚才会起床的,懂吗?”
揉了揉景儿的发顶,焱影的回答很是暧昧,景儿听得似懂非懂。
“焱影,你在跟景儿说什么呢?”穿戴好衣物的成烨从屏风的另一头
走了出来。
“焱影叔叔说大人有时候会很晚才起床。”一见到父亲,景儿立刻说道。
成烨瞪了焱影一眼,然后走到景儿面前,对他说:“别听你焱影叔叔瞎说,爹只是──睡过头而已。”
“烨,对小孩说谎好么?”焱影不甚赞同地摇摇头,再次收到成烨的白眼。
用眼神警告完焱影,成烨又问景儿:“对了,景儿,都已经午时了,你吃过午饭了没?”
“没有。”景儿马上摇头,“景儿就是来跟爹和焱影叔叔吃午饭的。”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饭堂吃午饭吧。”牵起景儿的手,成烨故意忽视焱影,走出了房间外。
知道成烨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的焱影无奈地耸耸肩,然后很快跟上去。
跟父亲走在前面的景儿一直回头看着焱影,之后他拉住父亲的手,不让他继续前进。
“怎么了,景儿?”成烨不解,随后他看到景儿的另一只手握住了跟上他们的焱影的手。
“我们要一起走!”景儿笑得开心地说。
成烨表情僵硬了下,焱影则一脸的窃笑,只见他弯下腰小声对景儿说:“景儿,好样的,下次焱影叔叔带你去狩猎!”
“好,好!”景儿一听,眼睛顿时闪亮起来,兴奋地连连点头。
趁景儿不注意,成烨瞪了焱影一眼,却只能无奈的牵着景儿的手,与焱影一路同行。
被景儿放下的雪团可爱的蹦蹦跳跳跟在他们三人身后,时不时跑到院子外跟翩翩起舞的蝶儿追逐起来。
春意正浓,温暖的阳光不吝啬的洒在地面上,和煦而宁静的画面,呈现出一副幸福且唯美的怡人景象。
三个人牵手一路前行,时不时发出和悦的笑声,点缀着阳光灿烂的春天。
“焱影叔叔,韩笙叔叔现在是永光的侍卫了吗?”
“对啊,今后啊,他就专门负责保护永光了。”
“永光为什么需要韩竹叔叔的保护呢。”
“因为他身份特殊啊,他可是我们的国君呢,什么事都要小心,不能出一点差错的。”
“就像上次我在皇宫时,永光如果要跟我骑马,就有一大群人跪下来说请圣上万万要以龙体为重吗?”
“哈哈,那些人也太大惊小怪了吧,不过是骑马而已啊。”
“嗯,所以景儿觉得永光好可怜──对了,焱影叔叔,我什么时候可
以去找永光玩啊,永光一个人在皇宫很闷的。”
“……嗯,等这次我们去北方回来后焱影叔叔就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好!对了,爹,景儿可不可以给永光买一些礼物?”
“可以啊,不过景儿想买什么礼物呢?”
“嗯,我想想哦──我想给永光一个皇宫没有的,可以帮他解闷的礼物!”
“皇宫没有的啊,那可难办喽,不过,还有的是时间,景儿可以慢慢想。”
“爹,焱影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北方。”
“明天,明天就出发。”
“太好了,明天就可以去雪团的家乡了,雪团,你高不高兴啊!”
“吱吱!”
“喔,出发,我们终于可以出发喽!”
“哈哈,景儿,这么高兴啊──”
“当然喽!景儿早就想去了!”
“那这次,我们就玩个痛痛快快吧!”──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只留下了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春光灿烂的景色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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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了……T-T
不舍啊,不舍……但不舍也会有这么一天滴,哈哈~~
下一个坑~~要写什么呢~~~~~~嗯,是个问题~~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够定案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