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倾世缠绵的绝美容颜,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宿怨。相遇,竟是宿命;相爱,竟是劫难;相守,又怎能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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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
缘中缘之游龙惊凤 by:末回
一切,就这麽发生了,猝不及防到让人肝胆俱裂。
原以为宁静的生活一下被打乱,只剩下焦急、不安与痛苦。
这一切的开端,源自景儿那把宁静的空气镇成碎成一片一片的惊叫声。
“焱影叔叔,快来啊,爹吐血了!”
是揪心,赶过去一看时,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人面无血色的昏倒在地上,唇上,胸前,是一大片鲜红的颜色──
“烨──”
撕心裂肺啊!
生命,这种东西重要麽?
在他眼里远不及他来得珍贵,不止是他的命,只要能换得他一笑,他可以毁灭这个世界。
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大夫被他派人捉回来又赶了出去。
“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都是庸医,留你们何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伸出五爪,一把掐住跟前的大夫的脖子,只要下了劲,这名大夫脖子肯定碎断,瞬息咽气。
“主上,请三思啊!”
属下们一个个上来求情,被他掐住的人更是抖得全身骨头恐怕都快散了。
“三思!”他眯起深而烈的眸,狠声道,“还让我怎麽三思,这些个庸医,只会摇头说什麽尽力了尽力了!”
同样抖著跪在一边的其他大夫颤著声道:“公、公子,我们的确无能为力啊,床、床上这名公子的五脏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这种伤是无药能治的啊,他能撑到现在才发病实属奇迹了啊!”
“胡说,胡说!”他更是气极,手又收紧了些,被他掐住的人整个脸都涨紫了,“烨他怎麽会受内伤?!”
“这……”惧涩的望了一眼处在愤怒之中,浑身透著肃杀冰冷气息,令人胆颤心惊的绝美男子,这名大夫才畏声道,“据尔等观察,这名公子很有可能之前服过可以导致内脏腐化的毒药,虽然得到及时治疗保住了性命,可惜药性还是损伤了一部份的内脏……”
目光一闪,想起了什麽的他脸色苍白,缓慢松开了手,脚步不稳地走向床边。
终於得到解脱的这名老大夫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呼吸得来不易的空气。
犹然处在恐惧之中的其他几名大夫固然想马上离开这里,但禀著医者的道德,他们还是推出了一个人,尽他们应尽的义务。
“公子,虽然无药可医,但如若合理调养按时吃一些护身的药物,这位公子是没什麽大碍的。只是,他终生不能受寒过热,情绪也不能大起大落,膳食皆要注意清淡,否则,他性命堪忧……”
木然坐在床边凝望床上的人的他抬起手,轻轻朝他们挥了挥:“该怎麽做就怎麽做吧,现在,你们先出去,通通,都给我出去。”
声音很静也很缓,透著一丝悲伤,听到的人难免心酸。
只听声音,就可以让人知道,对於昏迷在床的人,他是多麽珍视。
所有人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最後退出的人缓慢把门关上,留下一份宁静给房间中的人。
望著昏迷不醒的人苍白的脸色,他伸出手颤抖的轻轻抚著他的脸。
“烨……烨……”
眷恋的把有些冷的唇印上他的脸颊,停留之际,眼帘止不住的颤抖。
好怕,好怕,得来不易的这个人,又要离他而去。
“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张开眼,深邃动人的眼睛是让他震惊的决然,但让见到的人心不由抽紧的深情。
也是,还不知应该怎麽办的,无奈。
缓缓张开有些沈重的眼帘,视线朦胧模糊,依稀只知道眼前一片黑暗。
现在,是晚上了吗?
由昏睡中醒来的人在心中道,感觉脸边有些炽热的气息不停喷洒,他转过脸。
借著夜色不清明的光芒,成烨轻易便知道了是谁躺在他身边睡著了。
除了他,没人会这麽做呢!
并没有什麽不快,反而有种习惯了的感觉。
夜色灰暗,但近在眼前的这张熟睡的脸却清晰得让他可以看清他眼上的一根根浓密的眼睫毛。
每次看著这张脸,他都不由想到一个词,惊为天人。
没有谁会反对他的想法,事实上,这还是勉强能够形容焱影长相的词句,要是真的有神仙,也不一定长得比他还要美好。
就是用这张脸,焱影做过让倾国倾城这句话被完全印证的事情。
魅惑前朝皇帝,结朋党,乱朝纲,仅仅七八年的时间,一个盛世大国被他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他曾经身为镇国大将军的父亲也被他设计谋害,全家被满门抄斩。
仅有他,在父亲的同僚的帮助下逃过一劫。经历如此波折,原本已经看淡一切的他成为一个游云野鹤的行医者,带著养子景儿一边采药一边免费医治病人,他的好心之举为他赢来了药王一称。
然而,在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相遇,而他更是情不自禁的爱上心早已经冷却的他。
他的痴情他看在眼里,有过丧妻之痛的他却不能接受他的情感,但他仍然执著不屈,不断不断对他表露爱意。
“我爱你,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我是真的爱你!”
情曾经遭遇一次背叛,他已经不愿不想接受他的爱,闭紧心门,当做看不见听不到。
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他知晓了他就是害他全家被满门抄斩的人,顷刻,他对他只剩下满腔的仇恨!
他要报仇,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但是力量悬殊的他们,他要怎样用微薄的力量去对他进行报复?
记起他一次又一次在他耳边倾诉深情爱意,他冷笑的发现了一个事实,他死了,他一定会痛不欲生!
於是,喝下自制的毒药,他静静等待死亡,同样等待他见到他吃下毒药时的表情。
“没错,你报仇了,看到你这样,我就已经绝望到无以复加!所以,够了,不要再这样子了,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够了,不要再流血了!──我好痛,看到你这样,我好痛!啊──”
应该是冷酷残忍的他在他面前落泪了,如此悲伤如此痛苦,紧紧抱著满身是血的他,眼中的泪成串的落下。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就算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是麽,真的愿意跟他一起死,放下他的权力与对皇室的仇恨,跟他一起死?
“焱……我们……一起死吧……”
他笑了,尽管含著泪却是满足的笑,拼命的点头、点头:“嗯,嗯,我们一起死,一起死……谢谢你,烨,让我跟你一起死……”
像个孩子,不过给了一点奖励就高兴得不得了。
真的这麽爱他啊,只为了跟他在一起,宁愿舍弃一切。
不感动是假的,不是在他们身边燃烧的熊熊大火的缘故,他原以为已经冰冷的心慢慢温热。
原以为就这麽死了,但他睁开眼,仍然还活在这个世上。
获救了啊。
死过一次醒来,才发现世界如此清明,心是如此坦然。
仇恨是什麽?
已经离他远去不再重要的一个可怕的记忆而已。
望著被火烧伤昏迷不醒的他,他突然好庆幸他们都没有死,这样,他就可以再感受一次心温暖跳动的感觉了。
紧紧握住他的手,等待他睁开清亮的眼睛,他要告诉他,冷却的心因他而温暖的事情,他要告诉他,或许,他会爱上他……
想著想著,手不知何时抚上了他白晰细质得女人都赞叹的脸颊上,惊动了一向浅眠的他。
握住他的手捧在胸前,焱影睁著幽深的眼睛露出一丝担忧:“烨,你醒了,感觉怎样?”
什麽怎麽样?他不是很清楚他为何担忧,不过却露出淡淡一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啊。”
另一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他锁起的眉却没有因他的话而解开,反而说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焱影,你到底说什麽啊?”
望著成烨不解的目光,他不语,只是微笑。
“没事啊,烨。对了,烨,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成烨翻了一个身,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现在是寅时。”z
“那我不是睡了一天?”成烨惊讶地回过头看他。
“我之前已经叫人准备了一些吃的,我现在让他们温一下送过来吧,你一定饿了。”焱影忽然翻身而起。
“焱……”成烨见状也想起来。y
“你还是躺著吧。”焱影动作更快的把他轻轻按回床上,并为他盖好被子,“我很快就回来。”
成烨这次没有再说什麽,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落下一吻後,睁著漆黑的眼睛望著他离开。
直至焱影披上外衣走出房间外,他才满腔困惑地由床上坐起来。
他觉得今夜的焱影很奇怪,尽管跟平日并没有什麽大的不同,但是,他还是感觉得出来,他对待他,多了份小心翼翼,一直在特意转移他的话题。
罢了,既然他不想告诉他,他又何必一定要知道。
对了,他为什麽突然会睡上一整天呢?z
发觉睡觉之前的记忆分外模糊,成烨不禁皱起了眉,但他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穿上鞋子,脚踏到地上──
“唔?!”才站起来的他脚一软,身子倒了下去,要不是及时扶住床边的柱子,他整个身子都会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怎麽了?身体异样的沈重,让他连站起来这麽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这才觉得身体不对劲的他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把脉。
过了不久,他面色苍白黯然失色的坐在地上。z
身後跟了几位下人的焱影一走进屋里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成烨:“烨?!”
冲到他的身边,他担心地问道:“烨,你怎麽了,怎麽自己起来了?”
缓慢摇了摇头,成烨在他的扶持下慢慢站起来坐到床上,他一直盯著面露担心的焱影看,然後他问道:“焱影,你已经知道我身体的状况了吧?你刚刚一直转移话题就是不想让我觉察这件事吧?”
“你知道了?”
“嗯。”
“我也是在你昏迷时才从别的大夫口中知道了。烨,你自己就是大夫,你应该清楚你身体的状况,所以,在找到救治的办法前,我希望你哪里都不要去,什麽都不要想,就在这个别苑里好好治病,好吗?”
望著焱影担心并恳求他同意的目光,成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
正因为他是大夫,他比谁都清楚他受的是什麽样的伤,也知道这种伤在内脏的伤无药可治,只能小心翼翼的调养而已。而他已经习惯流浪,让他放弃自由的日子只生活在有限的空间里,怎麽想都觉得难受。但,面前的这个人的目光,还有他对他的用心良苦,让他犹豫不决──
“烨,我求你,答应我。”不顾还有其他人在场,焱影倏地跪到他的面前,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没料到一直孤傲自负的他居然肯为了一个人而下跪……
“焱影……”胸口紧窒著,喉咙有什麽酸涩的东西在梗塞,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他,成烨最後闭上了眼睛。
“我答应你,我什麽都答应你,焱影,起来吧。”
想到居然有一个人这麽爱著自己,他的就胸口好涩,怕张开眼泪水就止不住的落下。
没有张开眼,他看不到得到他的肯定回答时,焱影难得露出的安心的笑容。
怕他著凉伤了身体,焱影找了件稍厚点的外衣为他披上,然後转头对站在房间里的下人们道:“你们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可以出去了,过些时候我会叫你们进来拿东西的。”
下人们听令,安静小心的把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後慢慢退出房间,并轻轻阖上门。
虽然听不到一丝声响,但成烨知道,他们一定就守在门外,等候焱影的吩咐。
目光落在桌子旁,从汤盅里倒出汤汁进碗里,端著冒著热烟的碗,焱影来到他身边坐下。
“来,烨,先喝些清汤暖暖身子。”焱影从碗里舀出一些汤汁,吹了一下觉得温度尚可了,才递到他面前。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成烨想接过他手中的碗却被避开。
“你身体不适,就让我喂你吧。”
“焱影……”
“烨,快点喝吧,再不喝就凉了。”
“唉。”轻叹一声,成烨拗不过他,略伸长脖子喝下了面前的这口汤汁。
抬起头,他把焱影喜孜孜的笑容看在眼里。
喂他吃东西让他这麽高兴吗?他不禁这麽想。
成烨可能永远都感受不到焱影这种能够为自己最爱的人服务的心情吧,这种含著莫大的满足,心里藏著一颗糖般甜蜜的心情。
这种心情只有,爱一个人爱到心都痛了,灵魂都快飞散了,生命都不再珍惜时,才会体悟到吧。
一大早,景儿就敲开了他们的房门。
看著孩子天真无邪的脸蛋,成烨的内心一份满足感总会油然而生。
“爹、爹,你身体还好吗?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吓坏景儿了,你吐了好多血。爹,你没事了吧?爹──”
听著孩子稚嫩的声音,他的唇角都会不由自主的上扬,看著扑在他怀中的孩子一双晶莹透亮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情不自禁,他抱紧了怀中小小的身子。
“爹!”见他一直不回答自己的话,小不点嘟起了小嘴儿开始生气了哦。
“呵呵。”只笑不语,他低头在孩子圆鼓鼓的小脸蛋上印下一吻。
真是得上苍眷宠,他才能拥有这麽惹人疼的孩子。不止一次,每当景儿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会这麽想。
“爹啊!”见父亲不但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反而发起呆来,景儿不依的扑进他的怀中撒娇。
嘴角含著笑的焱影一直在一旁看著这对父子俩,直到景儿发出不满的声音,他才蹲到景儿面前,把他拉出成烨的怀抱。
故意板起脸,他正色道:“景儿,一大早就来这边,你不是还要到夫子那边念书麽?”
听到他这麽一问,景儿可爱的咋了咋舌,一直呆在他怀里的雪团立刻跳到他的肩膀,告状一样的搔头摆尾,吱吱叫个不停。
“雪团你不要胡说。我才不是讨厌念书才跑到这边来的,我、我是来看爹的病好了没有!”
成烨与焱影本来还不是很清楚雪团在舞弄什麽,倒是景儿自己说了出来。
看著景儿气得小脸红扑扑的,还理直气状的模样,成烨与焱影忍俊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爹,焱影叔叔!”见状,景儿悻悻然地跺了跺脚。
止住笑,成烨手按在景儿的头上揉了揉:“景儿,你不用为爹担心,爹没事的。对了,你快去夫子那里吧,别让他老人家久等,还有,不能再惹夫子不快哦。”
“爹,你没事就好。我会去夫子哪里的,虽然我很讨厌念书。”景儿乖巧的点点头,“不过,爹啊,我并不是惹夫子生气啊,我只是向他老人家问一些问题而已,他回答不出来就会用拍桌子说什麽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
“哦,那你都向夫子问了什麽问题,让他这麽生气?”
“我问夫子为什麽太阳从东边出来西边落,又问他向日葵为什麽向阳转,还有为什麽会有白天夜晚,星星为什麽都是眨呀眨的,月亮为何会有圆有缺──”
儿子还有说下去的架式,而成烨已经可以想见夫子的脸色了,他奇道:“景儿,你为什麽会问这些问题啊?”
“因为我不知道啊,爹不是常说不知道就问吗?”景儿无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望著成烨。
想到自己的确有这麽说过,成烨的脸有些热。
“景儿,那你为什麽会向夫子问这些问题呢?”似乎知道成烨的尴尬,焱影接著道。
转过头看著他,景儿理所当然地说道:“夫子常说自己学富五车,知识若海,意思就是知道的事情非常博大,那我就问他喽。可是我还没问完,夫子就冲我吹胡子瞪眼睛了。”
景儿撅起嘴巴眼巴巴的望著面前的两个人,成烨一脸了悟,焱影却在深思。
“景儿,你今天不用去夫子那里了,去武馆跟师傅习武去。”焱影对他笑道。
“咦?”不止景儿不解,成烨也不由得困惑起来。
“改明儿焱影叔叔再给你换一个夫子,这次,焱影叔叔保证一定给你找个可以回答景儿所有问题的夫子,你说好不好?”
“真的吗?”景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当然。”揉了揉他的头发後,焱影对他说,“好了,景儿现在就去吧,别误了时辰。”
“好。”用力点点头後,景儿才甜甜对他们道别,“那景儿就离开了,爹、焱影叔叔再见。”
“景儿,午时记得过来跟爹一块用膳。”
成烨对著孩子离开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爹,景儿一定会过来的!”
人已经跑出屋外,开心童稚的声音从敞开的大门外传来。
听著孩子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成烨把视线移到站在他身边的焱影身上。
“怎麽了,烨?”觉察的人对他露一个轻柔的笑容。
“为什麽突然给景儿换一个夫子?”焱影不是那种任性而为的人,他这麽做一定是有原由的。
焱影难以让人发觉的轻哼一声,离开成烨身上的目光带著寒冷:“这种自命清高,孩子提出的问题回答不出来就生气的夫子只会影响景儿的成长,还不如趁早换掉!”
低头无语,久久,成烨才道:“焱影,对你而言已经没用的人,你都是这麽不留情面的除掉吗?”
“烨?”焱影讶异的望著面色平静的他。
他却扬起微笑,淡淡道:“没什麽,随便说说而已。”
“烨……”
“焱影,我饿了。”转换话题这种事情不只他一个人会做而已。
“我这就去叫人准备早膳,很快就好了,烨!”一听到他这麽说,焱影立刻走出屋外。
望著他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成烨的目光变得黯然。
平静的房间中,他的声音凝重、悲哀:“焱影,你做事情为什麽要这麽极端?让人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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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应了焱影,成烨取消了北上采取一些只有在北方才有的药材的打算。
现在他与景儿,还有焱影居住在南方焱影名下的一座别苑里。
这座别苑不是很大,但处处尽显江南水乡的雍容精致、恬静与温柔。
成烨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就对这里精而不华的建筑表露赞赏。
本来只是暂住,打算过个一两个月,等时局稳定些了就北上,但三天前因为成烨突然发病,才知道他早已经身受内伤,并且这样的身体已经不能远行。
对於这样的结果,成烨只是一开始时不知所措,毕竟任谁知道自己患了无药可治的伤病内心都会惊慌,但过了一段时日,他开始淡然接受这个事实。
已经死了两次的他,对什麽事情都学会了把它看得很淡。
但焱影不同,把他看得比什麽重要的他更是把他当成易碎的宝物,嘘寒问暖不算,不让他出门甚至是无时不刻都有人相随这件事让成烨有些不满。
日常生活的话,对他的身体根本不会造成什麽影响啊!
更何况他已经同意了不会乱跑,干嘛还让人随时跟著他啊!就像被人监视,呼吸都觉得难受。
本来还佯装不在意,但随著时间的推移,他开始觉得有什麽梗塞在胸口,十分烦躁,但还是忍著,因为已经习惯了忍耐。
然後就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大不如从前的原因,他越来越容易感到心烦,看什麽都觉得不顺眼。
快入秋的天气有些凉,很干燥,本来觉得天气还可以衣服穿合适就足够了,但焱影非坚持让他多穿几件。知道他是为他好,他忍著不满穿上了。
焱影有事要离开,紧接著就是一大票人出现在他面前,说是焱影吩咐他们来照顾他,要是他哪里不适要立刻转告焱影。趁焱影还未离开,他一定要他把这些人全遣走。
“焱影,我没事的,你不要这麽诚惶诚恐的好不好?你布置这麽多人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很难受。”
焱影一听,立刻遣散了这些人,但他还是留下了两个下人。
“烨,只让你一个人呆著我不放心,要是你……烨,我知道你只想一个人呆著,可是你现在的身体这麽虚弱,有人在的话可以照顾你啊。”
焱影的苦口婆心让他无奈,只能点头。
现在,他只能尽量当那两个一直跟著他的人是两根碍眼的柱子,免得让他心烦。
找了几本书来看,但就是看不下去,一本书几页几页的翻,没两三下就没了,丢掉手中的书换一本,换来换去,换得他心烦。
身後一直伫立的人无形中总给他造成压力,就算不去理会,他都还是能感觉得到。
胸口很闷,他闭上眼,用力深呼吸,张开眼,但胸口还是有什麽东西在堵一样让他只想做些事情来宣泄。
“啪”地一声,他用力把手中的书拍到桌面上。
“你们可不可以找个椅子坐下来?”隐忍著快要爆发的脾气,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麽大的改变,很平静。
“小的不敢!”
紧接他的声音响起的是身後的两个人惶恐的话。
他还在忍,但手已经在发抖:“可是你们这麽站著的话,让我很难受。”
“小的有错,请成公子恕罪!”
他忍不住了,愤愤地拍案而起,压低声音斥道:“我不过是让你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你们就有什麽罪让我宽恕了?!”
“因为小的们让成公子难受了!”已经跪在地上的两名下人头已经贴在了地上。
“你、你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原本以为说出来会好过一些,但是,此刻,他的胸口有什麽在翻滚,突然一阵恶心,湿热腥甜的液体顿时由他的嘴中涌出。
“成──”两名下人觉察不对的抬头,看到了弯腰捂著嘴的他,手缝中血红的液体渗出,顺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下。
“成公子?!”
随著下人们惊恐的声音叫出,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应该说,是被身边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吧?
眼睛有些涩,身体格外沈重,想翻个身看是谁在大吵大闹都分外艰辛。
他的挣扎有人看到了吧,很快地,他被搂住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嗅到的是让人心安的淡淡香气,成烨这才觉得好过了许多,慢慢张开眼睛,他就看到了焱影担忧的脸。
“烨,醒了?”
疲惫得懒得开口,他微弱地点点头。
“身体感觉怎麽样?”
听著焱影空灵动听的声音,成烨开口,缓缓道:“身体……好沈……”
不止是身体,声音都变得沙哑了,怎麽了呢?
对了。
“刚才谁在吵啊,这麽大声?”
“对不起,吵到你了,是我在跟大夫说些事情,收不住脾气便大声吼了──”
“什麽事让你这麽生气?”
没有立刻回答,焱影搂住他的双臂收紧了些。
“焱影?”他抬头,望进了焱影黑漆漆,没有一点光亮的眼睛中。
“怎麽了,焱……”想坐起来,头却一晕,“唔?!”
“烨!烨你不要乱动,躺著就好,不要……”紧张地马上抱稳他,让他不在乱动,焱影慌忙的声音中透著发抖的,不安。
“到底……怎麽了……”压抑涌至胸口的恶心,成烨慢慢说道。
“烨……”焱影一阵犹豫。
“回答我。”成烨有些恼怒的开始挣动。
“不、不要乱动,烨,你身体里的伤会恶化的……不要啊,烨……”想抱紧他,又怕伤了他,焱影的眼睛中的害怕越来越浓。
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麽,成烨的目光一一扫过战战兢兢跪在床下的所有人,然後他盯著焱影,试探地问:“是不是我的伤,恶化了?”
焱影咬咬牙,无奈地点头。
听到大夫这麽说,所以焱影他难以接受的大发雷霆之怒了吧,才会这麽大声嚷著。
“烨……”以为他的失神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焱影让他靠在他的胸前,坚定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语气是如此坚决,但是,成烨却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肠子已经腐坏的人,能活著已经不错了,想要治好,根本是难如登天。
但他什麽都没说,抱住了语气固然坚持,身体却在微微发抖的人。
他不想打击他,因为他清楚,他对他而言有多麽重要。
连他自己都不会这麽珍爱自己,而他,把他视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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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在身体中的伤严重到甚至是不能下床走动的时候,他原先一直压抑的烦躁反而不见了。
就算,焱影变本加厉的限制他的行动,如同把他视为一个什麽都不能做的废人一样,照顾著。
三餐加一顿夜宵都要用喂,穿衣换衣沐浴净身都由他动手,一声轻咳,他都如临大敌一样担心受怕。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如今的他而言,也不过尔尔罢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深锁楼阁中的易碎宝物,被焱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对於焱影的这些举动,他都淡然接受著。
如果能让他自得知他病重就一直黯然的眼睛闪光,他什麽都无所谓。
一直凝重著表情的焱影虽然多了份成熟的魅惑,但他更喜欢他喜悦的笑时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焱影更忙了,已经把公事全权交由属下去做的他之所以忙的原因,是竭力找寻可以救治他的大夫。
动用一切可行的办法,动用他组织庞大的人力,找寻著。
只要一听到有谁有这个能力,他都要亲自去一趟,就算每次都失落而归。
他告诉过他,没有用的,他的伤是无药可治的,别白费力气了。
不可能,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他却睁著深邃的眼睛,坚决地说,烨,不论是什麽办法,只要能治好你,我都可以去做!
他不会对他的话产生任何怀疑,他知道,如若解救他的办法是让他去死,他都会不吭一声马上去死!
但就这样,才更让他害怕。
不想,他一点也不想让他出事,只想,只想让他好好活著啊!
“烨,怎麽还不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面带倦容的焱影回来了,看到躺在床上睁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他,焱影担心地走了过来。
“是不是不舒服?”
望著坐在床边的焱影担心又微微憔悴的脸,成烨不由得伸出手,想抚摸他瘦了些的脸。
知晓他的意图,焱影主动把脸靠近,待他捂热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时,手还轻轻覆了上去。
“焱影,你很累?”
“什麽?”
“你看起来,很累。”
淡然一笑,他道:“不用为我担心,烨,我身体好著呢。你什麽都不用想,好好调养身子就可以了。”
“我不是人偶,不但任凭你处置还什麽都不能想!”抽回手,成烨翻身睡下,不再理睬身後的人。
“烨,烨……我不是这个意思……”
感觉,身後的人上了床後轻轻揭开了被子钻进被窝中,而他,很被便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中。
“烨……我好害怕……”
他的脸埋进他的肩窝,呼出的温热的气体喷在他的颈间,有点痒。
“害怕你就这麽……不见了……”
好听的声音透著难掩的惧怕不安,还微微颤抖,在昏暗的夜晚,如此脆弱,让成烨无语。
本来就不是真的在怪他,只不过觉得他为了自己的事情太过於执著,让他觉得自己完全成了他的负累。
气,其实是在气他自己啊。
“我不会放弃的,烨……我要你好好活著……”
自他背後轻柔把他抱住,把他的身体完全搂进他的身边,他的行为是霸道独占,却满是深深的爱惜与深情。
“焱影,你有多久没有吻我了?”
沈浸在他的柔情中,成烨突然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好像自他发病开始,除了搂搂抱抱,焱影就再也没有对他做过更为亲密一些的行为。
“烨?”
很是惊讶吧。他是第一次自动提及这种事情,以往,都是要他半强迫半恳求才能得到他的首肯。
“怎麽了?”他翻过身,得以看到他惊讶的脸庞。
“你刚刚……刚刚有说……”
“你有多久没有吻我了是吗?”见他不可置信的样子,成烨突然觉得很好笑。
以往他的态度都是这麽强硬吗?这一次的主动开口,居然让他这麽讶异。
“烨,你……”
“当我没说过好了。”见他仍在呆愕中,成烨转过身背对他。
“烨、烨!”慌忙地再次把他抱住,一直平稳的呼吸因为紧张完全乱了。
“什麽啊?”
“你刚刚的话……还算数吗?”盯著面前他深爱的人,焱影喉咙突然干涩起来,用力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地道。
“什麽话啊?”他一脸茫然,当然,他是故意的。
“烨……”很难得啊,快要哭出来的一张脸,又带著自己反应太过迟钝错失机会的懊悔。
“骗你的。”发觉,他真的很可爱啊。成烨不禁莞尔。
这下子焱影的反应是不知该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被骗而无奈
被他多变的表情逗乐了,再也忍不住,成烨主动抬起身体,在他精致完美的唇瓣上落下轻轻一吻。
又是一呆,但这次他还是反应迅速的在成烨躺回床上前抱住他,送上自己的双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他给他的,如同他浓郁的感情一样深厚的长吻。
他在他湿热的口腔中辗转留恋,久久不舍得离开。
舌尖扫过他洁白的牙,柔嫩的腔壁,再缠上他软软的舌头,用力吸吮纠缠著。
“唔……”舌头被他吸吮得有些麻,完全被掌控的不甘心让他主动回应焱影。
原本还不打算对他过於贪求,没想到他这一主动,差点害焱影丧失自制力,手压住他的下颔,让成烨不能自如活动唇舌後,他把他的口腔整个扫遍一次才不舍的离开。
两人的呼吸因为方才的深吻变得紊乱,焱影双手放在成烨身侧微微支起身体不让自己的体重压伤身体虚弱的他。
“烨,你还好吧?”害怕方才有些激烈的吻会加剧他伤势,焱影借著朦胧的灯光看著他的脸色,见他的脸只是因方才的脸酡红了一片,没什麽大碍时,他安心多了。
“别这样,焱影,我又不是琉璃这麽易碎……”
“你是,不,对我而言你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宝物,失去了你,我就再也没有生存下去的意义。”
静静看著他轮廓清晰的脸庞,焱影总会轻易就为他著迷,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成烨长相说是好看,不如说是俊秀,个性上的淡漠让他总带著一种孤独的清冽气质。
他不算是焱影见过的长得最引人注目的人。
但他深邃的目光,无时不刻出现的冷漠,幻觉般似有若无的浅笑,以及身上伴随著的淡淡的药香……总是这麽、这麽令他心驰神往、难以自拔。
“烨。”
静静凝视这样的他,没由来的,焱影感到一阵恐惧。
“什麽?”
“我爱你。”
“什麽啊……”这句话,应该让他怎麽回答,对於焱影,他甚至没有明白自己存有的是怎样一份感情。
“我爱你,我爱你──”
这句话,他可以说一辈子,就算他一辈子都不能回应他。
“焱影……”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永远不要离开我。”
“……好。”只有这件的事情,他能够回答他。
“谢谢你,烨。”侧身躺在床上,他再次把他抱住。
“睡吧,烨,早点睡,你应该多多休息。”就在他颈间,他呢喃般地轻语。
“焱影,睡之前我想让你答应一件事。”这也是他一直等他没有睡下的原因。
“如果是让你出去,或是减少照看你的人的话,不行。”
在这个事情上,成烨跟他说过很多次,但他都以他的身体不宜出行,又必须随时有人照顾为由反对了。
“不是这些事。”都已经妥协在他的坚持之下了,他也懒得再去反对了。
“那是什麽事?”
“我已经闷在房间里很多天了,这些天天气这麽好,我想到院子里去走走。”本来只是小事,但他想要走出房间时,被焱影派来照顾他的人死活都不肯让他出去。
“成公子,您的身体不能受寒的,外面风大,要是您出去了会出事的。您还是听主上的话好好呆在房间里吧。”
“天气很晴朗,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有一定的好处啊。”他知道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便耐著性子对他们说,“我自己也是大夫,我知道怎麽照顾我的身体的。”
“可是,如果您出去,主上怪罪下来……”所有人面色一变,向成烨说明了前些天因为照顾他不周害他的病情恶化,被焱影下令生生打断了双脚的那几个下人的事情。
“所以,成公子,您就听主上的话呆在房间里吧,要不然,我们都会受罚的。”
他们齐唰唰地全跪到了他面前,让他不能也不忍再坚持。
“如果有主上的吩咐,我们才能让成公子您出去,否则,真的不行。”
听到他们这麽说,成烨於是决定当面跟焱影说这件事情,免得他又害得他们受罚。
焱影没有马上搭腔,成烨也不催促,他知道他在思索是不是可行。
“烨,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受寒……”
“我知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怎麽会不知道。”翻身看著他,成烨一脸认真,“但是,焱影,成天闷在房里,再健康的人都会闷出病来的。”
“烨……”他漆黑黝亮的眼睛透著些许犹豫,些许担心。
“我真的没事的,焱影。”他露出淡淡的笑容,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你看,我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吗?只是到院子走走而已,不会有事的。”
细微地轻叹一声,焱影妥协了。
“烨,你真的,真的不能出事……”
“嗯。”见他终於同意,成烨开心地窝进他的怀里。
“烨,现在,可以睡了吧,夜很已经深了。”
“嗯。”一天到晚几乎都在睡,他其实根本没什麽睡意,但是在焱影的怀中,好温暖,让人恋恋不舍。
他的手在他的背轻柔的抚拍著,享受这甜腻的温柔的同时,眼皮渐渐沈重。
在完全合上眼睛之前,他听见,他在他耳边深情低语:“我爱你,烨。”
秋高气爽的一天,呆在房间中养病多日的成烨在焱影的允许下,终於走到了屋外。
踏出屋外的那一刻,被闷在房中多日的他心胸霍然开阔。
屋外,院子中,秋色绚烂生机勃勃的景象吸引他的目光,慢慢踱步在别致的园林中,无意走到一个枫叶正红的枫林时,成烨完全被只有在秋季才有的枫红吸引住了心神。
枫叶绚而不耀眼的红,大片大片的落入眼中,在秋微凉的风中轻轻摆动,沙沙的声音宛如少女的低吟,悦耳动听。
驻足於此,心思全被这动人的红牵动,成烨再也不舍得离开。
害怕他累著,下人们找来一张软垫的椅子让他坐著欣赏枫红的秋色。
站著就有沈醉的迷离,披著颇厚的斗篷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听著柔和的风声,吹著微凉的清风,成烨渐渐沈浸其中,抛却世间的一切爱恨情仇,全心全力投入这迷人的景色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传来的异样让他不由得回神,侧身望去,正好看到一个离他最近的下人倒在地上,他倒下之後,一个男人出现在成烨眼中。
眼睛瞪大,成烨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
“满楼……?”
“烨……烨?!”
出现在成烨面前的男人激动的冲到他的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他。
“真的是你,不是我在做梦,你真的没有死,你还活著!我看到你还活著的消息时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你真的还活著!”
久违了从小相随的玩伴,成烨同样万分激动,与之抱在一起,过了一阵子,待激动稍微平息,他们才分开。
仔细地端详彼此,成烨马上就看出了好友的不对:“满楼,你瘦了好多,也好憔悴,怎麽了,是不是出事了?”
摇头,清瘦憔悴的男子回想起之颓废的生活,一脸悲伤:“烨,我以为你已经死了,难过得甚至不知道应该怎麽活下去,整日犹如行尸走肉,要不是应巧巧应姑娘一直照顾我,我可能早已经为跟随你而自尽了……”
“满楼,你何苦如此。”听到他这麽说,成烨悲伤且不赞同地摇头。
“你不明白的,烨,对我而言你有多重要。”苦笑一声,风满楼凝望成烨的眼睛饱含复杂的情感,“接连两次听到你已经死去的消息,我都快崩溃了,能够活下来,就像是一个奇迹。”
突然害怕看著风满楼的眼睛,从中,成烨似乎读到了什麽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之间情感,移开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一群下人时,成烨担忧地问道:“他们怎麽了?”
“烨你不用担心,我用迷药把他们全都迷倒了,药效要过几个时辰才会失效。”以为他是担心这些人会突然醒来,风满楼忙对他道。
知道这些人没事时成烨这才放心,接著他又问:“满楼,你是怎麽知道我在这里的?”
风满楼的眼睛闪过一缕异光,迟疑了一下後他才回答:“是房翔告诉我的,他就是做探查这一行的,真有心调查的话怕是没什麽事能难倒他。”
“原来如此。”记得风满楼跟他说过,房翔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探手无影,难怪焱影都特意隐瞒了真实身份住在这里,风满楼还是找得到他们。
“满楼,你跟房翔之间是不是出什麽问题了?”他刚刚的迟疑,让他不禁猜测。
“……嗯,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房翔了,就连你的消息他都是派人转送到我这里的。”
“为什麽会这样,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这──烨,先不要问这些问题了,我们还是快些逃出这里吧,免得被人发现就走不了了。”
“逃?”
“是啊,烨,我来之前打听到那个男人出远门了,要到傍晚才回来,这次我们绝对有充裕的时间离开。这次,我一定要带你逃出那个男人的身边,不让你再留在这里受他凌辱,至於景儿,等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後,我就过来把他也带走。”
“烨。”双手放在成烨的肩上,风楼满诚挚地对他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再次把凝望他的眼睛的成烨听到,只是淡淡地笑著。
“烨?”他淡薄的笑容令他困惑。
“满楼,你还记得之前你给过我的那些毒药吗?你说,只要把焱影毒死,我不但可以逃离他的禁锢,更能为我一家人报仇──”
“你没机会用到吧?那个男人的府邸突然失火,偌大的府邸一日之间被烧成废墟,於是你一直没机会用到,或者,你把它弄丢了……”见成烨与焱影都相安无事,风满楼便这麽猜测。
“不,我用了。”在身边火红的枫叶映衬下,成烨浅浅的笑容变得不确切的朦胧,很美,也很不真实,一时之间,风满楼看呆了。
“我把你给我的那些药,全吃下去了。”
“烨……”错愕之後是震惊,紧紧抓著,他不安紧张地看著他,“你在说什麽啊烨?如果你吃下去了,那你……”
“知道我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为了报复他,我把药吃下去了。”淡淡一笑,他低下头:“我本来应该死去的,但我活下来了,因为他用他的血液救活了我,就像是上天的旨意,看到他愿意与我一起死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恨他了。”
“不恨他?”他难以置信地摇头,“烨,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他可是害你全家被满门抄斩的人啊,你忘了你父母是怎麽惨死的了吗?你忘了你最爱的人却是那个男人派来的奸细吗?!”
目光变得迷离,他凄然一笑:“这些事情,我怎麽可能会忘。”
“那你……”
“满楼,你希望我过得好,还是希望我成为一个满心仇恨的复仇者?”
“我……”当然是希望他过得好,但,“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的,满楼。”
他看著他,清澄的眼睛裹著薄薄的雾光:“他是害死我全家的人没错,但,他也是爱我胜过一切的人。”
“我相信,如果在他实施他的复仇计划前我们就认识了,他一定会为了我放弃处心积虑布局的一切计划。”
“烨……烨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你在为罪大恶极的他开罪?!”仿佛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人,风满楼如此难以接受。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为他开罪,我只想告诉你,满楼,我已经答应他了,这一生一世我都不会离开他。”
把这句话说话後,心中淡淡的阴霾居然就消失不见,他不禁展露一抹坚定的微笑。
“烨、烨你疯了,你居然说这种话!”难理心中那痛心又悲哀的情感是什麽,他不顾一切地抓著他的肩膀摇晃他。
“你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洗脑了吗?你居然说一辈子都不离开他,还是他给了你什麽好处,让你甚至忘记了家人的惨死,跟他这个罪魁祸首在一起,成烨,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不是这样的,满楼,你听我说……”已经好几天消失的恶心在他的摇晃下浮现,他头快要裂开一样发出难受的声音,“先、先把我放开……”
“放开?是不是把你放开你就逃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难抑地冷笑,抓著他肩膀的手收紧,“不会,我不会放开你的!凭什麽那个该死的男人就能得到你,我呢,我从小就恋著你啊!一直一直,痴心不改,把你当成一切啊!”
“满楼?”他听错了吗?他刚刚、刚刚说……
“别用这麽难以置信的眼睛看著我,我爱著你这件事有这麽奇怪吗?我爱你,我发了狂不顾一切的爱你,但又不敢跟你说,怕你看轻我,离开我。你知道我忍著多麽大的痛看著你爱上苏迎雨,一无所知的你还往我伤口上洒盐,跑到我面前告诉我你有多爱她!你成亲那天,我逃了,才不是奉师父之命去见他,是逃啊,心都碎了的逃!”
长年来一直压抑的情感终於爆发,他已经收不住,紧紧拽著他,把心中那份狂烈的炙热的情感,一一宣泄。
“我爱你啊,烨,不要对我这麽残忍。明明我就在身边,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别人离开。我是一个平凡人,心碎了这麽多次,我会崩溃的!”
“不要再我残忍了,我只是想要爱你啊,烨!”z
泪水跟著情感一同宣泄,已经呆在他面前的人儿被他狠狠抱入怀中。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好好爱你,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我爱你,烨。”
呆呆地任他把自己怀中,成烨他,甚至已经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或反应。
怎麽可能?相依相伴了近二十多年的好友居然、居然对自己……
而他,毫无觉察。y
“烨,我们离开,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捧起他苍白的脸,他小心地问。
眼睛对上他深情的目光,他一阵惊慌:“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满楼。”怎麽能,他们,怎麽能……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不管怎样是哪样,我只要你答应我!”知道他在害怕,但他已经再也等不下去了,已经,等了二十多年啊,已经,等到都累了。
“答应我啊,烨。”见苍白的他依然呆滞,他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乞求。
闭上眼睛,成烨害怕了去面对去看去听。z
“不。”他不能,也不敢答应,对他而言,满楼永远都是他的朋友。只要他一答应,这个关系就会消失,再也不存在,“我不能答应你,满楼。”
“这就是你的答案。”他睁大了眼,狠狠地瞪著他,“你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你愿意接受一个跟你有深仇大恨的人,却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收紧了握著他的手,把他的骨头都快要捏碎般用力著,不知不懂不相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满楼你听我说……”z
“我不听啊!你已经被那个男人蛊惑了,你已经不是从前的烨了,不,我不接受,我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回到我身边!”
拽著他无力的身体,在他反应不及的时候低头欲要吻上他的双唇。
“我爱你啊,烨──”
“不!”竭力的挣扎,但一个病弱之力怎能与一个健全的人对抗,眼见,他的唇就在落下……
“不、不要──”
他们,只是朋友,是好朋友啊!
心在悲泣,为这个逆转悲伤的局面。
什麽在嘴中溢出,很甜──
再也站不住脚,他倒了下去。
“烨?烨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出自两个男人的口中,听著突然出现的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莫名地,他好心安。
焱影,你终於,来了……我,好累啊……
怀中那具倒下的身躯被突然到来的人夺了过去,望著空空的怀抱,望著已经被抱在别人怀里的那个他最爱的人,这是何等滋味?
“把烨放开,放开他!”撕裂了喉咙,举止也变得疯狂,那种所爱被夺走的痛,悲恸欲绝啊,因而令人不顾一切了。
“他是我的。”冰冷的人狞著绝美的脸庞,坚决而肯定的话吐出的同时,手已经举向朝他们冲过来的男人。
“不、不要……”以为已经昏迷的人却突然醒过来,制止了他,鲜红的血液随著声音的溢出慢慢流出。
恨恨地收回手,他抱住他无力的身体躲过了男人扑过来的身体。
“不杀他可以,我要废了他!”
抬头,他冷酷地望著仍然不甘放弃的他。
当他把噬血而残忍的目光投放在他身上,人性求生的本能令他呆住。
“不、不要……焱……不要,不要动他,让他走……”
“可是?!”
“……我、我求你……唔……”血液再次於他嘴中不受控制的流出,惊动了在场的两人。
“烨,烨?!”他担心地欲要靠近,想知道他到底怎麽了,察觉到的他猛然抬头,狠狠瞪著他。
“我应该把你碎尸万段,如果不是你把那些药给他,他也不会吃下药,更不会就算解了毒却还留下不能医治的後遗症!”
冰冷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一时间,他不能反击。
“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反瞪回去,却不能不承认心里在他犀利痛恨的目光下畏怯著,“如果不是你害死烨的一家,他会因为报复你吃下毒药吗?”
他瞪著他的目光变得灰暗,那一刻,他再一次呆住,为他眼中那抹追悔末及的痛苦。
在他面前,他仿佛看到一只高傲的野兽,一只受了伤更为危险的野兽,痛苦的,後悔的,受了伤,却佯装坚强的野兽。
“走,你快点消失在我面前,在我忍不住动手杀了你之前,滚!”
压抑声音嘶吼,再也不看他一眼,小心地抱著怀中半昏迷的人,他转身离去。
应该上前去拦住他,应该把他怀中他所爱的人夺回来,但他迈不脚步。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跪倒在地上,心中,空出了一大片。
难以说清,但心中就浮现了,烨,他所爱的烨,已经远离他的事实,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从前的快乐,他们亲密无间的朋友关系。
是他,是他自己把这层关系狠狠揉碎,逼迫他最爱的人看清自己丑陋的占有欲,不堪一击的爱情。
一切,都回不去从前了。
抬起双手,想起之前喷出一大口的血液倒下的人,他悲痛的闭上眼。
那个男人说得对,他一直一直在伤害他爱的人,以那自私的情爱为名,去伤害他。
而那个用仇恨、冷漠的目光盯著他,死死地,如果目光能够杀人,他一定死了千万遍,因为,是他害烨受伤的,是他!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他爱著烨!
比他还要爱烨,爱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毫不犹豫,无私无畏的爱……
已经得到过大夫的嘱咐,说成烨已经不能再发病了,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已经小心翼翼,已经竭尽全力去避免,他,还是发病了,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风满楼!
看著躺在床上已经两天多都一直昏迷不醒的成烨,他恨不得想把已经不知去向的风满楼找回来千刀万剐!
“烨……”
轻轻捧住昏迷的人苍白的脸,他低泣般地乞求:“快醒来好不好,不要再睡下去了,你不是说过这一生都要跟我在一起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烨。”
还是不醒,一直就这麽睡著。
“烨……我求你醒过来……”
悲痛地把虚弱的身体搂进怀中,看著紧闭双眼的他,真恨不过代替他沈睡,只要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可以了。
“为什麽不是我?为什麽要让你承受──是上苍的惩罚吗?因为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你受伤比我受伤更令我痛苦,上苍就是用这种方法惩罚我曾经的罪孽……”
“烨,我要怎麽才能弥补我的过错,我什麽都可以去做,只要你能好起来啊,烨……”
亮著灯光的昏黄房间,他哀伤苍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心酸地响起,久久不散。
“只是一个传说……”
来人低著头,犹豫地说,“传说,凤凰谷里有著无数珍稀的药材,管理著这些药材的人更是有著出神入化的医术。”
“凤凰谷?”坐在椅子上,他平静地喃念著这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是凤凰谷没错,一直以来,它就是个神秘而未知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或者,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不,它的确存在过,也曾经辉煌过,但人们的贪欲毁灭了它,让它消失在人前隐於希望它存在的人的心里。”他知道,他也相信这个传说,无数次,他的娘亲都用美好向往的目光对他诉说这个故事。
他娘亲就是凤凰谷的一员,当初贪婪的人们为了得到凤凰谷中世见罕见的药材带兵攻进凤凰谷,进行掠夺杀戮,很多凤凰谷的人都被杀死了,有少部分的人逃了出来,他们成为平常百姓,守著凤凰谷那鲜为人知的秘密,生儿育女,把这些故事一代一代流传。他娘亲就是凤凰谷之人的後代,她的父亲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她,她又把这个故事告诉了他。
“可,要怎麽才能找到它?现在,它就是能救治成公子的唯一希望啊。”
来人俯低身子,不敢直视身边的人,他是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一得知这件事,他便立刻赶回来禀告他了。
“能找到它的,一定能找到它。”
直视前方的他的眼,幽深而凝重,带著不顾一切的坚定。
※※※z※※y※※b※※g※※※
来到熟悉的屋子前,正要走进去,里面传出的对话声让他停下脚步,静静聆听。
“爹啊,你不是说你没事吗?为什麽你现在这麽虚弱?”
“爹没事啊,只是现在起不了床,过几天就会好了。”
“过几天是多少天?爹啊,你已经躺在床上好多天了,之前你还昏迷了三天,景儿好担心哦,焱影叔叔也是,每次景儿都看到他抱著爹,担心的快要哭了。”
“……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用啦,爹你要快快好起来哦,景儿要跟爹还有焱影叔叔一块去采药。你看吧,雪团也是哦。”
“嗯。”
“爹,景儿现在有好好用功哦,已经会背很多诗了,对了,现在教景儿的夫子很厉害哦,他念的书景儿都听得懂!。”
“是吗?那他都教景儿什麽了?”
“爹要听?那景儿念给爹听!”
“好啊。”
“嗯,那景儿给爹念李煜的一江春水。”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夫子说,这首诗是国家被攻陷後降臣的皇帝悲伤之余写的诗,夫子很喜欢这首诗,我常常听到他念叨,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景儿,诗是好诗,但夫子怎麽会向你一个孩子教这麽难的诗呢?”
“夫子说,总也要教的,就教一些名诗名句,就算以後真的学不好,至少也能念出一两句,显示自己的才华。”
“你夫子真是一个怪人啊。”
“对啊对啊,我就经常听别人称呼夫子怪才怪才的!”
“怪才?难不成是怪才商宫予?!天啊,你焱影叔叔是怎麽请到他老人家来教你念书啊!”
“爹,夫子他很厉害吗?”
“他当然很厉害,是真正的学识渊博啊,目前世上还没有谁的才华可以与他衡量的!不过让他这麽厉害的人教景儿念书,有点暴殓天物的感觉……”
“爹,景儿有这麽差劲麽……”
“呵,不是差劲,但景儿的确不是读书的料啊!不过,能请到怪才教你念书的焱影也真的很厉害。”
“那个,我听夫子说,他其实很想当焱影叔叔的夫子,他说焱影叔叔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不过焱影叔叔好像不怎麽想学的样子,於是夫子就改教跟他有关系的我啦,也是希望他有一天能改变主意。”
“原来是这样……唔──”
“爹,爹你怎麽了?!”
景儿的声音响起,不,应该是成烨的声音骤变的时候,一直伫立在门外的人就已经冲了起来。
“烨?!”闪电般的速度,他冲到躺在床上的他身边,抱著他查看他的情况。
“焱影?”
面色苍白的成烨望著突然出现把自己抱在怀中的人:“你什麽时候来的?”
“刚才。”回答完他後他紧接著担心地问,“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别担心,刚才胸口有点闷……”
“是不是又你身体的伤又发作了,现在感觉怎麽样,胸口还会不会闷,我去把大夫找来──”
“焱影,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成烨拉住欲要离开把大夫找来的他。
“可是……”
“我真的没事。”
拉著他,他肯定的目光说明,如果他执意要找大夫来,他会生气。
“……好吧,那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就要告诉我。”很难得的妥协了,要是以往会支持到底吧,但这次,他害怕他情绪激动导致发病。
目光落在一直坐在床边望著他们的景儿,焱影也坐到了床边。
“景儿,你什麽时候过来的?”
“晚饭过後就来了,我想看看爹好点了没有。”冲焱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他可爱的表情让成烨与他之间有些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还有,我还告诉爹,这些天景儿都做了什麽,跟爹说了好多好多话。”
目光不禁移到成烨身上,看到他嘴角噙著笑容慈爱的望著可爱的景儿,那副全心全意以及满足的表情,令他的心仿佛涌过一股热流,暖暖的,甜甜的。
没有什麽,比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宁静更来得让他眷恋。
“景儿。”
“什麽?”景儿睁著纯真明亮的大眼睛望著他,引来他爱怜的轻轻一吻,吻在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上。
“是不是还有很多话都还要对你爹说?”抬起头,他轻笑道,“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哦,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休息了呢?明天你还要早起去习武啊。”
“好,景儿这就回去,不打扰爹跟焱影叔叔休息。”
在焱影的帮忙下,景儿跳下了半人高的床下,原本窝在成烨怀中的雪团见状,几个跳跃,就跳到了景儿的肩上。
在别苑,天天都吃饱喝好的,雪团明显的胖了不少,不过行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这麽敏捷。
“爹、焱影叔叔晚安,景儿要回去休息了哦。”
回头对他们道别後,景儿就要走出了屋外。
“景儿,路上小心啊。”
“景儿知道了,爹你不用担心。”走出门外,把门给阖上前,景儿回了话。
当房间的大门关上,景儿离开後显得有些寂廖的房间让留在房间里的两个人无语。
“我们住在一个房里,不知道景儿是怎麽想的?”
成烨最先打破了沈默。
“景儿一直没问。”
脱下鞋子,上了床後,焱影揭开被子把成烨在被子中捂热的身体抱在怀里,然後躺在床头,这才接著道:“孩子很纤细的,大人在想什麽往往他们总能轻易就觉察到,或许景儿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关系了,所以他一直没问。”
“你的意思是,景儿可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声音带著讶异,也有点难以置信,“他还这麽小,能够知道这麽复杂的感情吗?”
“你想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问他不就好了?”
“……我问不出口。”也不知道应该怎麽问,对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问他知道什麽是感情吗?让他如何开口。
“那就不要烦了,烨。”脸埋进他的肩间,汲取他身上特有的香气,这样的味道他永远都不会厌倦。
“事情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烦恼也无济於事,徒增愁绪伤身罢了。”
“是啊,你说得对,凡事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
“那就不要想了,烨,我希望你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就好。”
“怎麽可能,我又不是无知的小孩子,怎麽会什麽都不能想。”忍不住一笑,笑停了之後,他问,“对了,焱影,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怎麽了?”
抱著他沈默了一阵子,他才回答:“烨,过几天我可能都不在,我放心不下你。”
“……又是为我的伤去奔波了吗?”成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舍。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次是去哪里,要多久?”
“七八天吧。”
“是什麽地方,要这以久?”
“……凤凰谷。”
“凤凰谷?!”他惊讶地盯著他,“它不是已经消失了好几百年了吗?”
“不,它还存在,它应该还存在。烨,你知道吗?其实我娘亲就是凤凰谷居民的後代,她曾经告诉过我一些关於凤凰谷的事,当然,这些也是祖先们告诉她的,其中,就包括怎麽找到凤凰谷。”
“这样。”成烨的声音听起来似是在叹息,“你决意要去了吗?”
“我一定要去。”
“那你……要快去快回……”
“我答应你。”
临行前的那天,原想安静离开,却发生了一件令他不能安心离开的事情。
病情极不稳定的成烨发病了,高烧不退,一直昏迷不醒。
谁也没敢说什麽,只有大夫无奈的摇摇头。
怎麽可能,不可能的,不会的!
那强烈的不安,那黑暗的绝望,令他措手不及。
烨,拜托,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已经知道时间不等人,他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人正欲离开时,却被拉扯住。
“烨,你醒了?”看到他慢慢睁开眼,兴奋的心情难以表达。
大夫说,只要他还能醒,事情就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烨,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凤凰谷,我一定要把可以治你病的人带回来。”
“就算找到了凤凰谷……如果我的病还治不好怎麽办?”虚弱地声音吐露焱影连想都不敢想的现实。
“不……不会的……老天爷不会这麽残忍的……不会……”
真的不会吗?两个都是经历了种种磨难的人,对於现实的残酷,他们再明白不过,说不会,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带我去吧,焱影……”
“不行!”
“我一定要去……”
“我说不行就不行!”难得的,他冲他大声嚷嚷,“说什麽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舟车劳顿。”
“可是我怕……我见不到你……不能见你最後一面……”
“你不准说这种话,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眼睛红了,那种不安的酸涩快要让他崩溃。
“让我去吧,我想陪著你,不管可以走多远……至少,我想死你的怀里……”
“你不准在说第二次,不然我封了你的嘴!”
怎麽可以说这麽残忍的话,怎麽可以让他再一次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让我去吧,焱影,你求你……”眼泪经不住流出了眼睛,惨白虚弱的脸,黑色的眼睛,都在表达他难以磨灭的坚定。
“……这是我第一次求你,让我去。”
他醒来之前,一直在做梦,梦到他到了一个到处都是花的地方,看不到一个人,他一直一直走,终於来到了一个河边,在他的面前,有一座桥。
他想踏上去,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在他背後呼喊,一声一声凄凉悲哀的叫喊。
转过头,他看不到他的身影,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清风吹来,回过头,原本花海一样的彼岸居然横尸遍野,宛如地底炼狱,他惊呆了,刹那之间,明白了他将要踏上去的是奈何桥,死亡之桥。
於是他转过身拼命的跑啊跑,朝他叫喊的声音跑去过,想到找到他,但是,他始终不出现,不管他怎麽找怎麽叫喊。
直到眼前出现一团光芒将他吞噬,霍然惊醒,他看到了他要离开的背影。
不顾一切地拉住他,那种终於找到的感觉令他不忍再放手!
“让我去……让我去……”他不要死得这麽孤独。
他呆呆地看著他,然後伸出颤抖的手揩起他眼角的一滴清泪,轻声道:“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哭……真的,那麽害怕吗?”
害怕,是啊?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留下了一身的孤独,苍白的死去。
“……让我去吧?”死了,可以死在他的怀里,最後一眼,可以看著他。这是什麽样的感情,他难以去理清了,现在,他只想这麽做。
深深凝视他一眼,焱影把他的身体用被单裹紧以後,把他抱出了房间。
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静静躺在他的怀中,他汲取房间外有些凉有些悲哀的空气,不去猜想未来,还会发生什麽。
一路走出去,惊讶的人无数,抱著他的人平静的吩咐下人出行的一切事宜,待他走出大门外,已经有人将马车停留在了外面。
小心把他安放在铺著厚厚棉毯的马车里,还未来得及说什麽,孩子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爹跟焱影叔叔都要出去麽?”
“让景儿进来……我有话跟他说……”连翻身都艰难的他拉著他道。
没有犹豫,他走出马车外,很快,他便抱著景儿再次进到马车里。
“爹!”想扑过去窝在父亲的怀里,又怕伤害到他,为难的表情出现孩子童稚的脸。
“景儿,过来让爹抱。”突然,好想抱抱孩子,亲亲他,好多好多话要对他说。
他一发话,景儿顿时爬到他的面前,乖巧地任由他把他抱在怀中。
“爹……”孩子,果然是纤细的,他还未说什麽,他已经哭著道,“你一定要回来,景儿会等你的。”
“景儿,你哭什麽啊,爹不过是去看病,很快就会回来。”疼惜地抱著孩子,他安慰道。
“是真的吗?”孩子睁著含泪澄清的大眼睛望著他,让他产生了欺骗他的愧疚。
“相信爹,景儿,爹一定会回来的,爹有骗过你吗?”
害怕孩子会悲伤,他也只能对孩子撒谎。
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醒来之前做的那个梦太真实,像预兆什麽一样让他不安。
“嗯。”用力点头,景儿用力把他抱住,“景儿相信爹,爹一定要回来啊。”
